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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de julho 庞加莱蛙参加了一个环保活动,是保护青蛙蟾蜍的。最近不要脸的人类又开始大肆捕杀非养殖蛙类做什么熏拉丝,我真不知道这些城市里的中国人活着除了一张嘴什么都能吃外他们到底还为了什么,也许他们从来就不思考这些事情,他们的肠胃,已经完全占据了他们的大脑,怪不得有句成语,说脑子里装满了肥肥的大肠。
今天上午6:40分醒来,赶紧就开始了农贸市场的调查活动,根据培训建议,早上7:00到11:00是最佳时刻。
前些日子查地图圈定的农贸市场,基本都集中在闸北区的北部,它们是:绿园菜市场、龙群农贸市场、华荣农贸市场、平延农贸综合市场。
打的很顺利得找到了广中西路里面的绿园菜市场。进去的摊位上就是一个卖蛙类的摊位。我知道我一头长发,长相偏胡人,又挎了个不像去买菜的布包(里面是一个大镜头的松下FZ20,因为我没有小型的偷摄相机),总之怎么看都不像去买菜的,所以我就先进去,到蔬菜摊头,装模作样买了一个花菜,一片冬瓜,和一把青葱,摊主把冬瓜切得厚又厚,害我后来转战其他市场拎得手指疼,花菜垫底好像也不太起作用,但那把葱真是好,我故意让它们冒出摊主给我的马夹袋外,现在好了,我有一袋子菜了,可以和老妈妈老伯伯一起有资格逛菜场了。
后来证明我这一招是有效的。当我在两个卖蛙类的摊头前反复询问时,引起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的注意。我估计他可能是摊主他们的供应商,但他看到我有马夹袋里的那把葱,也就不作声了。
在所有问题中,问一天可以卖掉多少是非常困难的。因为这显然和买卖无关,我只能问他们,这盆里有多少斤,然后问还有更多伐啦,这样他就会把放在摊位里的那些也给你看,这样你就能估算一共多少斤,然后你再问这些你多少时间能卖完。结果他回答你下午来就没有了。当然,这样的估算,不能排除他在吹牛的可能。但根据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情形,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虽然做过记者,但一般都是采访有头有脸有屁股的人物,而且问题多半是直接命中要害,逼迫对方直接给你最具有新闻价值的内容,但面对小贩说谎询问我还是第一次。不过我给自己编的故事还算是符合我的外形身份,我说我朋友来吃饭,我想买,但不会做,他们一般都积极回答这里帮你活宰活杀,然后我就推说就算这样我还是不会烧,说自己最多只会烧冬瓜汤(这倒不是在说谎)。
代价是最后被这摊主嘲笑我买东西像女人一样。
无所谓。
走到第二个菜场,龙群那里后已经浑身是汗,地图上看看不远的地方原来这么远,好在根据外面买菜回来的老太太老伯伯,我能很快找到这些菜场入口。
在龙群这里我看到了活体宰杀。一个中年人,瘦瘦的,一口上海话,穿里一件上海男人夏天最喜欢穿的汗背心,问摊主买一斤。摊主将青蛙头剁开一半,然后拿下一只,那个被剁下一半脑袋的青蛙就在案板上挣扎爬行,剁完后他再一个一个剥皮抽肠,他的女人在一旁忙着帮忙卖其他鱼虾,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拍照,那相机太大了,随便在哪里拍都会被发现。后来我索性就拿这个中年买主的身体当掩护,在他后面拿出相机,凭经验低手拍了一张然后赶紧放回包走人。
我清楚拍照是不必要的,但我总觉得有照片更可靠,因为宣传的效率主要来自视觉而非逻辑。
我们可以清楚看见这个男人手里还买了一瓶酒,是特加饭,他说他回去一个吃,我估计他是打算一个人拿青蛙下酒喝用。
就是这个男人,他正在为一顿无耻的美食付钱。很多人都说上海男人很温柔很顾家,不过,要是温柔顾家包括买青蛙下酒,这样的上海男人还是被全中国的人民嘲笑到死算了。
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些买卖蛙类的人群失去了攻击性的态度,因为在没有接触他们前,我能感觉到对他们的厌恶,但一旦接触了,发现他们大多都很可怜,都是在为一些底层的生存需要和生活需要,以及一些低级的口腹之欲而做着毫无自觉意识的行为,在他们眼里,蛙类和猪肉鱼肉禽蛋等等,都是属于可食用的对象,就像很久之前,野蛮人都认为其他部落的野蛮人都是可食用的一样。所以这里面没有道德价值判定上的需要,稀缺的仅仅是教育和教导,我们得像对待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一样去对待这些成年人,因为他们没有自觉的环保意识,这是我们政府和社区没尽到责任,所以如果以后有机会上菜场做宣传,遇到买青蛙的,我会很温和得告诉他吃这个是不环保的。如果他发怒,我就摸摸他的头,劝他别发怒,如果要打架,更好,正中下怀。
在第三个菜场,华荣农贸市场我改变了策略,上去什么也不问,蹑手蹑脚到摊主后面就是喀嚓一下,然后收好相机,俯身问他多少钱一斤。为防止旁边站着等买青蛙的那个中年妇女告密,我就一直站那里,直到另外一个摊主将她买的青蛙一个一个挑好,让她跟着一起去过秤后,我才迅速离开。
摊主在给青蛙剥皮,被剥皮剁头的青蛙仍旧能爬行。旁边站着等买青蛙的女人对之熟视无睹,我相信她不认为有一天她的子女也会被外星人这么处理。 最后一站到平延农贸综合市场。让我惊讶的是,摊主的儿子,正在帮一名老年女顾客加工青蛙。他才七八岁的样子,已经能熟练得将青蛙剥了个干干净净,一堆青蛙和牛蛙剥下来的内脏和皮,一个盛满血水的桶,一盆子对发生的一切茫然无知的青蛙,构成了他的童年经历。
最后一站,我可以买一些了,这回直截了当问摊主一天可以卖掉多少,她说五六十斤。问我要多少,我说一斤。这么少啊,对啊,我不吃,我养着,你不要加工。
就这样她给我称了一斤半。十八元。我说能不能给这些青蛙照相,她很乐意得答应了。她的女儿还过来问我要不要帮我拿包,这样我拍照可以更容易些。
最后付钱时她女儿问我是买回去放生吗?我说是。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我的眼睛,我相信她的精神世界里有那么一些还有待唤醒的东西,但很快,世俗生活繁忙的节奏就会把这些东西迅速打散开去。
底层人民的生活总是艰辛到没有任何时间可以去考虑这些东西。
孩子的母亲对来买青蛙的老年女顾客说,我儿子什么都会杀。我拍照的时候,他正在加工一只很大的牛蛙,等我拍好,付钱走人时,一只能看到嫩红脊椎骨的开膛剥皮牛蛙已经在他手上了。
回到住的地方,对选择放生地点犹豫了很久,因为这中远两湾城看上去到处是植物,但都没有深浅合适的池塘环境,苏州河我根本不能放,因为它们肯定不愿意在短短几天从两栖倒退回成鱼类。
后来我选择了一个泵站的死角。那里的水基本静止,还有一个人在那里垂钓。起初我担心我放生的青蛙被这些垂钓者又抓回去,后来想想,有垂钓鱼和乌龟的,就说明那里的生态相对适合青蛙。
打开那个又厚又不透气的白塑料袋,七八个青蛙依次出现,少数几个很快跳进了水里。但更多的趴在岸堤上,让阳光和风还有柳叶的阴影经过它们的眼睛。有几个我把它们赶下去了,但有两个却跳进了反方向的绿化廊,后来一想也罢,也许它们选择的生存环境是更好的。
最后我发现了一只已经死去的青蛙,它逃出来了,但却像一出悲剧里的英雄,倒在了最光明的那一刻。
这是它们困惑的一刻,我尽量不催促它们,让它们自行选择。
但愿它能找到合适的栖息地。无论如何,我找的地方有浮出水面的岸基。
拍了一些很近的特写,打算以后建模和贴材质时可以做参考。我喜欢它前肢交叠规矩的样子。
更近的特写,我不知道它的眼睛在看着我那莱卡大镜头快门一闪的时候,是否能依稀回忆起捕获飞虫的那个瞬间。
这个构图更像是一部幻想小说里的场景。柏拉图死了,雅典人依旧在为民主争执不休。但不管怎样,来自东方的波斯人并不擅长做熏拉丝。
最后的沉思。我相信它是青蛙世界的庞加莱。当俄国数学家两年前就把庞加莱猜想证明挂在网上的时候,中国媒体屁都没放过一个。但当今天美国人开始注意到这个Perelman的时候,中国数学界不失时机得向世人宣布他们整出了整个过程的具体步骤,在国内那些对理论数学一窍不通的媒体记者编辑的鼓吹下,我不得不遗憾地插一句:中国人这次的行为,相当于给出了一本教科书,很好,但证明过程不需要教科书。
附本次田野调查数据
03 de novembro 从莫扎特到巴瑟瑞2005-07-21 01:33的东西,看来三个多月过去,就要一朵蘑菇一世界啦。 如下:
我想我的确不适合听莫扎特,去年冬天在老贼那里,他双手端出古老的重胶唱片,让我欣赏他的莫扎特,起初我是有耐心,尽量让自己沉浸在舒缓的旋律中,并不时为莫扎特偷懒而天才的发挥略加赞叹,窗外的太阳苍白如纸,午后的中国红茶渐渐冷去,终于我忍不住了,说,你家为什么没有瓦格纳。 德国知识分子一般都讨厌瓦格纳,就像我们中国知识分子大多鄙视郭沫若一样,但换个文化环境下成长的,就会因距离产生美。对我来说,瓦格纳曾经是我的一切,为此可以在方便面中度过一个又一个穷夜。 后来那天回自己住处的时候,硬是靠MP3里早灌录好的漂泊的荷兰人给慢慢拉转回来,从U6到中央车站再到Feldafing,足足有一个半小时,我就在瓦格纳的重磅男女高音中,慢慢抹杀掉莫扎特。 窗外全是肥胖而难看的涂鸦字母,Pasing之后好几站都是满目仓痍,带狗进来的老太太都哆哆嗦嗦,那些狗都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我想我很久以前是尝试过接近莫扎特的。那时一个朋友从香港为我买了盘他的Requiem,那是我的第一盘正版的CD,至今还保存着,不喜欢这作品,但友情永远是在的。 我得承认莫扎特在写这部作品时他一定想了很多,这个一辈子都在挥霍自身才气的家伙,在幻觉的勾引下用死亡写下了这部不朽之作,然而我却沉不下心进入。我那朋友说了,说等我年纪老了,至少40岁以后才能进去。我仗自己聪慧过人,哪里肯服输,硬听,果然不得其门。 所以现在听巴瑟瑞的Requiem,一下子就觉得亲近了好多,这支瑞典的黑金属乐队,虽然这部作品的主唱并不被人看好,Riff也寻常,solo也勉强,但我喜欢,缘由是我得不到莫扎特的灵魂,那我就得到巴瑟瑞的精神,反正他们都是Requiem。 想着自己也许有一天貌似会结婚,进入两人世界,忽然有些惶恐,将来是还可以听巴瑟瑞他们这些黑金属,也有机会自己做mix,把中国粗口和戏曲全部改编成史诗死亡,但是不是人的境地会变化?会变得向流行乐曲妥协,会整天去打听什么青春偶像派吗?会为了孩子去哼一下老祖母级的儿歌?
昨晚出去跑步,把右腿关节跑了点扭伤,记得小时候长跑跟玩一样,现在连玩都要小心翼翼了,莫非这就是成熟的先兆? 不想这些了,学习去,用智力干掉一切牛鬼蛇神~
又一片 2005-7-21 23:46
终于看完瑞芬斯塔尔的《圣山》(Der Heiliger Berg),终于知道这个大脸盘的舞技和演技也就这样了。她的腿上肥肉太多,不适合做露出整条腿的舞蹈动作,但她做了,她脸部轮廓太阔,我总感觉是在看一个蒙古女人。 倒是这个故事本身非常的Liebe und Tod,似乎那段时间德国人就是在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中间打转,以至于他们表现爱情友情的手段也与其他文化尤其是亚洲文化不同。要中国,这最后准是误会消除,小的那个认了舞蹈家做姐姐,大的那个将舞蹈家娶走,要是给舞蹈家再安排个妹妹,那就一切皆大欢喜。 但最后德国人在显示了一晚上的伟大友谊之后,迎着阳光坠入深渊。 这里面也是有编剧狡猾的,当晚舞蹈家向老妇人承认她仅仅是把那小的Digo当成一个孩子。 切,当孩子还一副爱欲满身状,这瑞芬斯塔尔演这个Diotima倒是演得顺手,我看着都觉得是姐弟恋或母子恋呢。 还是那个大的好,也没个具体名字,竟然就叫Der Freund,直接称呼朋友,抽象得要死,然后带着手风琴爬上绝顶,疯狂卖唱给暴风雪听,不磕药也这么high,怪不得舞蹈家喜欢他喜欢得要死。 希特勒喜欢这电影,我看还是高山这个男性象征有味道,希特勒也许在他的性幻想中,将高山作为一种阳性伟岸来处理,那些愿意在暴风雪中死于高山上的,都是英雄,而躲在温暖屋子里喝啤酒的全是一群猪。 所以他才会下令围攻斯大林格勒的部队不可后撤一步,顶在那里,就是友谊,就是对高山对大海对天空的坚贞,所以影片末尾除了多此一举地告诉观众,此人的行为超过精神之山外,还特地另外打了个巨大的Treue,把我吓一跳,德文旧式花体字母非常难认,就跟当年我初中时学繁体一样,一个字要认老半天,还好在家里放,能停格,最后四个字母也容易辨认,才把“忠贞”这德文单词给认出来。 想来希特勒一生都在追求忠贞,对自己的事业,对自己的战士,对自己的盟友,然而似乎只有戈培尔是配得上他的,希姆莱太奸诈,戈林太自狂,赫斯太疯颠,隆美尔太有自己原则,然而忠贞是不需要原则的。 所以最后他有个爱娃陪他一生,真是幸福死了。是的,他的死,让全世界的人终于又得到了幸福,然而就个人生活而言,斯大林幸福么?罗斯福幸福吗?丘吉尔幸福吗? 有时我想在不考虑犹太人这件事时,瑞芬斯塔尔佩服希特勒也是我佩服希特勒的缘由:纯粹地孤注一掷与绝望地死守信念,是一切做大事的人物所具备的应有品质,如果在审美层次上我们能接受乌江边自刎的项羽,那么,同样也应该接受希特勒这个地窖艺术狂。 但瑞芬斯塔尔真的不是我喜欢的舞蹈家类型,肥满,满的不成样子,作为舞蹈家应该瘦得跟夜精灵一样才是啊。那么胖,做土尔其肚皮舞娘不是更有前途吗。 20 de outubro 冰岛土鳖爵士乐KK水平实在不怎么样,我觉得他更适合在酒吧这类的现场去演出,来上海音乐厅,无论这厅怎个破法,他这乐队在上面就是不行:KK的R&B没有穿透力,吉他技巧也一般,见来见去就轮弹,blues时那个萨克斯管吹得太生,活像一段发过的海参在台上摇摆。总之,海报吹嘘的KK什么“拥有异常广阔而层次分明的音域”,纯属海派诓骗。
幸好,票子是送的。
显然票子送的还挺多,KK在上面卖力地演,我后面有一群老太在聊天,一个说,今天我汰了交关衣裳嗳,另一个问,伊拉讲的大师是阿里一个啦?一个答,就是迭个戴墨镜的,一个就说,哦,原来是迭只赤佬啊。
在我左边,一个看上去有些颟顸的中年妇女,把脚翘起,且是光的,对这等劳动人民愤起反抗外国资本主义没落腐朽文化的英勇行为,我是十分赞成的,因为这个KK实在太烂,但权衡之后,我还是立即告诉这妇女:请把鞋子穿上,有臭味。
后来看完上半场后,我就和Scarlett出去吃刨冰和奶昔了。我是向来看不起爵士的,认为黑人搞音乐,既然是无组织无纪律,那么直接rap更好,不要把音乐弄得流里流气,除非你是Ray Charles,真的,和查尔斯的嗓音比起来,KK纯属冰岛练摊的。
实在是对冰岛太有感情了,才去看了这看上去有点罗大佑长相的冰岛大师的演出。贴一段自己写的雷克雅未克游记在后面,算是消消此俗物给我们带来的创伤性记忆。
风中有座冰做的云 ――雷克雅未克游记
精灵公路
从哥本哈根飞往雷克雅未克的途中并不样样顺心如意。的确,冰岛的空中小姐是像传说中的女巨人,个个人高马大,看到她们,谁都不会有非分之想,问题是,由于乘坐的是两星期前提前预定的打折机票,来回折合才180欧元,所以当空中小姐很殷勤得问我要喝些什么时,我不得不说谢谢,因为,饮料是收费的。 降落到雷克雅未克机场时,天空愁云密布,坐上航空大巴,一路开往市区。我把头紧紧贴在车窗上,努力想从外面风景里,找出一些离奇浪漫的东西,比如,一个巨人忽然从前方地平线探出脑袋,或者,几个小精灵贴着我们的车子飞行,但很可惜。传说中的这些都没有,只有一坨坨的植物,贴地长着,这些极地苔原(Arctic tundra),在我这样的外行眼里,并没有看出和西藏那里的高山苔原(Alpine tundra)有什么区别。天空雾蒙蒙雨茫茫。 航空大巴的终点站停在离市区还有段距离的一个地方。冰岛人都有自己的车子,大多是越野车,各自大包小包地开走了,就我一个老外,大冬天的背了个布袋,拿了个照相机,瑟瑟发抖得看着全部是冰岛文的路牌,路上没有走路的行人,我没法打听怎么去BB44,这是一家我在网上订下的公寓旅馆。 我运气好,一个在加油站买东西的小伙子主动开口,帮我送到了目的地。在冰岛,东方人一定要改掉万事不求人的脾气,在后来的日子里,BB44的女主人不止一次这么教育我:有什么要别人帮助的,一定要开口问。我说那要被拒绝不是很没面子吗?她说:这不是面子问题,这是yes或者no的问题。 雷克雅未克作为冰岛首都,并非仅仅是一座孤城,它周围还有一些卫星镇。我住的地方,叫Kópavogur,我们可以发音为“烤破佛瓜”,在这个镇上,有一条叫Álfhólsvegur(奥府侯斯煨瓜)的马路,这里当年挖路时,推土机老是在某个地方无故出故障,当地人认为,这是冒犯当地精灵,属于太岁头上动土,就硬是把马路故意挖得绕着一个土堆打个小弯。我临走前一天,找到了这地方,蹲那土堆上,倾听精灵的声音,但听到的,只有来往车辆的引擎。 在烤破佛瓜镇上,可以远眺河对面的珍珠饭店,那是一个圆滚滚的花瓣形闪亮建筑,本来是地热公司的,大家都嫌它难看,遂化妆成饭店样子。在它外面,每过十分钟会人工喷一次水,摹仿间歇泉,起初远远看去,我以为算是壮观,后来跟着当地旅行社参加了一个“黄金圈”(Golden Circle)一天游,见到了真正的Geysir,才知道地热泉不是闹着玩的,又烫又臭,把你喷得昏过去绝对有把握。 烤破佛瓜镇往北去是市区,往南是另一个叫“哈府纳福有贼”(Hafnarfjörður)的镇,这个镇就是著名的精灵镇,光精、花精、树精、侏儒、地精、隐身人全聚居在那里,为此当地人制作了一幅寻找精灵的手绘地图,有一天我冒雨去找这些精灵,一个都没找到,倒是回来时,散了一串心爱的西藏手珠,怀疑就是这群恶作剧的小东西干的。 从“哈府纳福有贼”镇继续往南,就可以到著名的蓝湖(Blue Lagoon)去泡天然温泉了,那里的矿物泥是白色的,养颜,所以不管男女,大家都抓了往脸上抹。很多坐国际航班经过雷克雅未克的,都会要求在冰岛这里转机,这样他们就能抽空到这里擦把白色的泥。
冰岛的髓
从烤破佛瓜镇坐112路,很快就到了市中心。雷克雅未克基本就是一个大山包。山包顶上中心处,矗立着像张开两扇羽管键琴琴板的大教堂。可以说,从意大利一路北上,我从来没有在一个欧洲城市里,见到过如此庞大却又如此现代主义风格的宗教建筑。教堂前的广场上,放着几尊金属人像,代替不停走动的游人在此冥想。广场中央则是冰岛独立之夫――西格松雕像。冰岛到底是迟到1944年才完全建国,常年的战争,让冰岛英雄看上去活像是刚刚从史诗里蹦出来一样,穿的盔甲也不是钣金锻造,而是传统的锁甲,这种甲胄,在马克西姆一世时代已被欧洲大陆各国所淘汰,没想到在雷克雅未克,我竟然还能见到甲胄演化史上的活化石。 教堂内部,建筑线条也非常简洁,束柱纤细,肋架空灵,两旁玻璃不做彩色玻璃雕琢基督故事,中间的讲台,更像是做学术报告用。大冬天的,外面光线很弱,整个教堂昏昏欲睡,两个日本青年,在教堂门口小声问着纪念品价格。 往教堂北面的路下山,就可以来到“鹤飞啊飞似歌塔”(Hverfisgata)街,这里,有着我神往已久的埃达和萨迦的原本,这些北欧神话的母本,全都静静躺在鹤飞啊飞似歌塔街15号,我踏进这座简朴的文化展厅,硕大的相机立即引起管理人员的注意,现在来参观的人不多,她们有足够的笑容和耐心,对着我一个人,千叮万嘱不可拍照。 展厅里光线很暗,射灯将玻璃罩子里的发黄纸张照得如出土文物。这里有Elder埃达的Regius索引本,Snorra埃达的Regius索引本,两卷完整本的萨迦《弗拉泰书》(Flateyjarbók),以及其他各类手稿原件。这些就是古老的鲁纳文字,就是日尔曼人认为带有魔咒的文字,就是我怎么也看不懂但忽然就近在眼前的文字。现在这门古老的语言,在冰岛语里得到了最好的保存,冰岛人为保留传统味道,可是花下了巨大的功夫:当电话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称其为“线”(sími),当电脑又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称之为“数兆”(tölva,来自tala和völva的混成)。 隔壁资料室里,播放着1971年丹麦政府向冰岛政府归还首部手稿的仪式,我在那里看了十多分钟,感受着这种陌生的冰岛人的爱国情感,因为在我原来头脑里,只装着古代的那些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的神话故事。这些故事,现在同时也装在展厅里的一个多媒体里,在终端前,我一一翻点着奥丁、洛克、弗雷雅、托尔、米特妖梦甘妲众多神怪人物,直到闭馆时间到。管理员见我如此沉迷,向我推荐了一些用于售卖的冰岛史诗研究著作,它们是如此的昂贵,我只能绝望离去。 等有钱的中国人再去那里时,替我全部买回来吧,为了人类对文化不可遏制的激情,为了从鲁纳文字到冰岛文字那一长串在冰雪中的文明火种。
面子浴
来冰岛一些日子后,终于有天决定浪费一些时间,去地热泉泡它一下午,享受一下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乐趣,听说冰岛人社交最爱去的地方,就是地热浴。雷克雅未克区一共有七处泡地热浴的地方,我是挑了个大的,因为这里有唯一的一个温泉游泳池,就在市中心的“八龙戏踢鼓”(Barónsstígur)街上。 温泉游泳池没什么好玩的,再说一个外国人在里面划来划去,感觉也不自然,于是我很快就来到了楼上的露天浴室。打量了一下,这里有两个大池,一个大池里六七个冰岛人贴池边泡着,正在聊天,另一个大池就一个中年胖哥,我心想人少舒服,便下了胖哥的那个。 水温很高,但我挺得住,水池下不断有新的热水从管子里涌出来,站在管子前可以感受强烈的按摩。锁骨以上就是冷得要命的空气,要是热得不行,就可以站起来一会儿,让水面上冷空气帮忙散热。一会儿后,胖哥走了,又换了两个人,再过一会儿,又换了人,就我一人还坚持在里面。这时两条手臂有些发麻,隔壁大池一个老妇和一个老头,把手伸到我这里来了好几次,还看我好几眼。不知在干什么,难道我很美貌吗?国内没人这么评论我啊?我闭上眼睛,决定放松呼吸排除杂念。这儿的墙面上写着字呢:建议泡的时间不要超过二十分钟什么的。我想我才泡了十分钟,可不能给亚洲人丢脸,真要丢,走的时候说日语好了。 但我熬到十五分钟时终于熬不下去了,腿也都麻了,赶紧起来扶杆上去,顿觉头晕脚软,哪里还有力气说什么日语,倒都要倒下来了。但我咬住牙关,在那池冰岛人似乎略带敬佩的注目下,挺胸收腹,控制呼吸,终于安全到达更衣室。 后来回到BB44,女主人告诉我,那两个坑,温度不一样,你那个坑,准是温度高的那个,一般都是呆五分钟就了不起了。
怎么玩雷克雅未克
1、A。冰岛还是在用冰岛克朗,在机场最好先将美元或欧元兑换为冰岛克朗,冰岛克朗面值很大,动辄上万元,请不要产生富翁的感觉,其实一用就用掉的;
2、B。机场可以买来回程的航空巴士,2200冰岛克朗,回程时可优惠返还100冰岛克朗;
3、C。不要买冰岛的电话预售卡,这一招在雷克雅未克没用,当地公用电话亭几乎是没有,人人都是手机,我是上了当的,一个电话亭都找不到,最后是在一家私人银行门口堵住了一位妇女,侥幸借到了别人的手机,本来要写信给雷克雅未克市长投诉的,后来忘了;
4、D。市中心的房价都很昂贵,一晚上100欧元也不算贵。建议大家学我样子,在市区周围的镇子里住Guesthouse,当然这要自己有睡袋,这样一来,一天只要18欧元(无早餐),而且还能免费上网,查阅天气交通资料很方便。BB44女主人估计会对中国人印象很好,因为我在那里表现好,会烧饭,会说笑话,回国后还帮她买了个很好的移动硬盘,价格至少比在冰岛买便宜四倍;
5、E。市中心的旅游中心有一种旅游卡,分24、48、72小时三种,买了后,市区内主要博物馆、展览馆、地热浴、旅游中心互联网、市区(包括周围镇子)公交,都可以免费;
6、F。学会一些最基本的冰岛语字母发音,这样用英语问路名时,可以更加方便。比如,字母’þ’的发音,类似’thin’里的’th’;
7、G。夏天无所谓,但冬天的冰岛还是非常冷,一定要注意保暖。旅游手册说冰岛没阿拉斯加冷,那是为了给你壮胆,如果没有阿拉斯加,他们还会说,这儿比月球上温暖多了。
14 de outubro 武康路上的老年牧神
1930年代芝加哥建筑学派在上海仅存的一个实例就是武康大楼;fetucchin,spagetti,pasta,gnochi……全上海菜单上意大利面名目最复杂的地方,是武康大楼;上海能看到最多最全Wallpaper杂志的地方也在武康大楼;能喝到最清冽的dry Martini的地方还在武康大楼。不过,这些也都是说说,谣传嘛,虚荣为主,真实为辅。
今天,沙利文(Sullivan),这位当年的芝加哥建筑学派的创始人,如果还能站在武康大楼前,面对它的骑楼,还能做什么感想呢?即便是在阳光明媚的夏日,武康大楼看上去仍旧是阴沉肃穆,这座上海最早的外廊式公寓,如今给人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有拍哥特式恐怖大片的程度。它的骑楼,与其说是像一艘舰船,更不如说像是一座古堡,上面的面砖贴面在阴影中显得疑虑重重,第一二层的连续半圆券廊和第三层的古典山花窗楣,共同勾连出无数中世纪的鬼怪传说。
大楼下面,淮海路、余庆路、天平路、兴国路、武康路互相交织,上面行走的人群,一个个面孔匆匆,神采奕奕,武康大楼在这派热闹景象前,只能死成一堆建筑化石。
功能决定形式。当沙利文以这样的口号向传统的复古式样挑战时,他未曾考虑到,再前卫的观念也有过时的一天,在今天,武康大楼已经没有了丝毫现代气息,当年它所值得炫耀的八层楼高,集中式布局,以及简约的水泥仿石外墙,在无数九十年代之后的现代派建筑前,已经毫无竞争力,在周围平平常常的建筑群落里,它的风格相对变得越来越趋向洛可可风格。人们会注意到它立面上那三段夸张的腰线,像是过了时的繁复蕾丝,在标志着什么没落贵族。唯一能让它骄傲的,恰恰是它反对的,那就是它自己在今天的上海,成了一幢形式决定功能的文物类建筑。这实在是个荒谬而可笑的变化,沙利文要是真站在这里,他一定吐血而亡。
在那大楼下面武康路上,坐落着一家不起眼的餐馆,名字叫Arch,起初以为这里是一家意大利餐馆,所以脑子里能联想到的都是architetto,念着老板是德国人,便又往Architekt里琢磨,正考虑着拉丁文是什么呢,进去一打听,原来是台湾人给起的名字,一怒之下,于是马上直接把这名字扔回到英文意思里去。可见,小资也得建立在实证的基础上,否则纯粹是浪费脑细胞。
Arch供应的不仅有意大利菜,也有德国菜乃至泰国菜等等,Tendorloin Steak,Sirloin Steak,German Sausage,(啧啧),(郁闷,这些菜名那么复杂,吃到嘴里却都是缺乏想像力的,真正美好的菜,应该是能在口腔里制造一个全能味觉世界的,这里的全能,指的是almighty,所以,这种菜逻辑上是烧不出的),(这样,我们就可以问:上帝能不能烧出一个他不能烧出的菜?),据说这里的原料基本直接来自海外供应商,像德国香肠这道菜,从Wurst到Salami,全部是进口,这也就难怪欧美人愿意赖这里不去。其实反过来想想也一样,在德国,到处都有号称中国餐馆的地方,进去一尝,就是酱油烧牛肉,酱油烧鸡肉,或者酱油烧猪肉,如果要换个烧法,那就是酱油烧面条。――郁闷之余,请不要把盆子砸向厨师,这不能怪厨师,虽然厨师十有八九不是中国人是越南人或泰国人冒充的广东人,但主要原因,还是烧菜的原料搞不到的说。
不过当我要求进一步告诉我这些德国香肠来自德国那个地区时,安吉拉也答不上来了。我仔细看着图片,也看不出到底是德国哪个州的特产。德国到处产香肠,就跟中国到处产茶叶一样,没下过硬功夫你是分辨不出这里面的细微差异,好在来这里的大多也是世界各地的外国人,对他们来说德国就是外国,只要吃下去的香肠,没有中国河南漯河的味道就行了。
走出Arch没几步,这家餐馆就消失在一片喧哗之中,只有武康大楼还不动声色,像个老年的牧神,在夕阳里纹丝不动,似是在回想它当年的名字叫诺曼底公寓。这里有六条马路,却没有交汇出广场,自然也就没了欧洲常见的广场喷泉和雕塑。喜客咖啡店再怎么往路边上放椅子,外国人再怎么着在这里流连忘返,Arch再怎么原汁原味,我们仍旧无法围出一个广场空间,来获得一份欧洲意义上的城市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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