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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07

    吹糖人

     我坐在一张长椅上,冬日的海港,水凉得都收缩起来,只有游客还在到处转悠。我闭着眼,凭感觉意识到旁边有人正在坐下,一股子很落后于时代的麦芽糖甜味飘来,我不得不睁开眼,看着这个穿着巨大红裙子的女船长,点起一根雪茄,还递给我一份手抄本旅客手册。

     旅客手册上首先恭喜我选择了“曼荼罗”号,它说从巴尔的摩出发到幸福岛的定期客轮“曼荼罗”号,八百年才一次。因为幸福岛周围的海域很奇怪,每八百年才有一次通航机会,其余时候,周围全是活动的海底火山以及海上风暴,根本就没法进出。很多人生不逢时,就生在了后面或死在了前面,只有像我这样运气好的,才能赶上。

    幸福岛上唯一的旅游项目,就是找一个吹糖人,跟他说几句中听的话,要是他高兴,就会给你吹一个糖人出来,迎风晃一晃,如果那糖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就永生了。

      “曼荼罗”号11.2英寸长、2英寸宽、1.6 英寸高,全部手工秸秆编织而成。船上设备齐全,服务周到,一次能载四名乘客。船长是布伦希尔德,航海经验非常丰富,在过去十次航班中,已带过三十来名船客去幸福岛,并在最近一次航班中,有一名船客取得了永生。

     现在我和她两个人,盯着海港内的“曼荼罗”号发呆。海风微微吹过,船体在水波之间上下晃荡,远处,很多游船停靠着,密密麻麻的桅杆缆绳,以及很细小的游客,我想他们即便能看到我和布伦希尔德,也看不到我们面前的这艘传奇客轮。工业革命之后,航海技术大发展,托勒密那些知识都被当作神话故事给安置进了档案馆,到如今,即便“曼荼罗”号在世界各地报刊杂志上打了广告,说有今年有航班了,想要长生不老的,预订请从速,但广告出去后,毫无效果,大家都当它是个玩笑,还有的人索性就报了警,告它诈骗钱财。

     但我相信这些。在我的书架上,一直藏着一份比托勒密时代还古老的地图,上面标有一个岛,就叫幸福岛。脆黄干脆的羊皮纸上,一朵小小的麦芽花,绘在那里,从今天的地理知识看,那应该是丹麦西北方向的位置。因此我毫不犹豫,买了三张船票,想带全家都去。但我妻子跟我大吵一架之后,打算跟我离婚,因为我在马里兰艺术学院当解剖学兼职教师,收入菲薄,她又失业,我这次买船票,不仅花光了我所有积蓄,把她的信用卡也透支到底了。这些日子整个世界都陷入次贷经济危机,我想我妻子反应过激也很正常,但她不应该把我给她的两张船票都撕了,她不信没关系,女儿的机会为什么也要撕掉呢。于是我生了气,就啥也不说得走了,我想我一定要取得永生,回来现身说法,让电视媒体来采访我,让书商来帮我出传记,这样我们就有钱了,房子就不用抵押给银行了,我们全家就不用流落街头了。

     雪茄不一会儿就灭了。布伦希尔德将剩下的雪茄往怀里一塞,丢我一个眼色,意思出发吧。

     我们两个紧紧抱着,仔细点说,是我从后面,用手臂箍住她的腰。我们都换好芭蕾舞鞋和舞袜,这样踮起脚尖,她点船头,我点船尾,两人另一条腿都向后平伸着,这船还浮得好好的。你别看布伦希尔德人肥,其实平衡感很好,我要是有些晃动,她轻轻抖一下身上某部位,立即就能恢复过来。

     船速快得出奇,几乎就是飞机在贴着海面飞,很快我们就驶离了巴尔的摩港。游客在岸边大呼小叫的样子,也渐渐看不到了。天空中,巡逻的直升机倒一直在上空盘旋着,有一架实在好奇不过,降太低,结果一头栽水里,他的同伴忙着救人,也就不管我们了。

     天色逐渐变黑,风加大,气温在降低。好在布伦希尔德就是一座酒精炉。她再次点燃雪茄,倒放入口,我听到怦的一声轻响,她舒服得仰天张嘴,一口蓝色火焰冲出,伴随着一股荷兰杜松子酒气味。我的双臂很快传来足够的热量。今天能见度不错,巨蛇座、天平座以及头顶的武仙座都能干净看到,我不确定布伦希尔德定位是靠星辰还是靠六分仪,也许她啥都不靠就靠她这身肉。

     布伦希尔德低头查看了一下秸秆的情况,觉得一切都正常,就掏出本书,就着星光开始阅读。我本想抱怨一下,因为我买的是三等舱卧铺,但显然现在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算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牢记中国古训,我深切体会秦始皇的焦虑,布伦希尔德已经得到幸福,这个斯堪的纳维亚血统女人,有着我不喜欢的大饼麻子赤烧脸,但她毕竟是不死之体。幸福岛上的居民,都是不死之体,有人说他们来自外星球,还有人说他们就是神仙。我体会着我抱的肉体,想这些都不会死,而我的妻子,我的女儿,还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先后死去,因为他们不相信托勒密时代的地图,不相信“曼荼罗”号,不相信幸福岛,不相信这一切的一切,他们只认生老病死听天由命,或者什么耶稣佛陀和安拉。

     晚餐时间到了。船是小了点,但布伦希尔德说决不能因陋就简。她瞅准海面,脚尖一歪,船迅速变线,然后从袖管里甩出拉线渔叉,一个深扎,在隐约可见的鱼潮中叉起条大马哈鱼,取下,掷于空中,腾出手掀起第一层围裙,那里扎着一个刀具架,放了各种厨房用刀,比萨刀、鱼刀、牛肉刀、面包刀、西瓜刀、番茄刀、火腿刀、蔬菜刀,以及一把特别扎眼的屠宰刀。她拔出屠宰刀,对着空中刨除的鱼奋力甩去。接着,她又掀起第二层围裙,我看到丰盛的臀部上端靠近后腰处,有一个翻叠桌,铺了洁白的桌布,放了餐盘餐具,腰背上还扎了个调料架子,里面放了众多小调料瓶,蒜粉、洋葱粉、肉桂粉、红辣椒粉、干罗勒草、意大利芹片、月桂叶、小豆蔻、小茴香、芥末浆、迷迭香、黑胡椒、白胡椒,以及黄油、奶酪和一叠餐巾纸。我腾挪下身子,让抛下切成八段鱼肉分别落两餐盘里,布伦希尔德头也不回,凭感觉洒上各类调料,我换个脚尖点住身子,垂涎欲滴,心想要是再有点镇江香醋,那就更好不过。弄好这些,布伦希尔德再次掀起第三层围裙,那里有一排洋酒,我不是荷兰杜松子酒爱好者,就取了百利甜酒,还在旁边的小冰桶里舀了点冰块。我给布伦希尔德斟满了荷兰杜松子酒。她很满意得将酒迎风高举,再一饮而尽。

    我一手揽她腰,一手拿叉,细品着这新鲜的鱼段,海水的腥味此时也成了绝美的调料。我想象今后长生不老的日子,应该天天如此,大鱼大肉,听说有人觉得因为时间资源无限所以一切都变得了无价值,我认为这纯属妒嫉。你想,你要是万寿无疆,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一死去,那将是多么暗自窃喜的哀伤,或是暗自哀伤的窃喜,无论何种情绪,最后乘出的结果就是幸福。

     布伦希尔德也谈起八百年前某一晚上,她在当地港口的小餐馆内,也要了一份大马哈鱼。当时,吹糖人收了工,也在这馆子里吃饭。很多人虔诚得在餐馆外面排队,想等他吃好饭后,也给他们吹几个。可能是这八千年来,这还是头一次吹糖人给人吹了个永生糖壳。那得到永生的年轻人,幸福得飘飘然,往空中飘去,很快就无影无踪了。吹糖人也很兴奋,就喝高了,有心要卖弄一番本事,他几次爬到餐馆三楼屋顶下,头朝下栽青石路面上,然后用火钳猛戳自己的喉咙,又跳进烤披萨的炉子,还用餐馆的铁门用力夹自己的脑袋,最后,他叫别人将他浑身用铁链牢牢绑上,放入布袋,扎紧,投海里去。看热闹的不少喝醉了,就照办,布伦希尔德也出了力,她奋力将吹糖人从悬崖上扔了出去。直到第二天酒醒,才意识到他虽然不会死,但这么一来,他就永远活在海底一口布袋里了。大家慌乱起来,但怎么也打捞不着。人人都在指责布伦希尔德,说是她毁了幸福岛,说没了吹糖人,就没了长生的法宝,八百年后还有谁会来,肯定都当传奇故事听过算了。幸福岛上所有居民都散了,关门的关门,歇业的歇业,“曼荼罗”号船长也不干了,听说是跟随不少人去了巨蟹座,到那里改行当星际宇航员。

    就布伦希尔德不死心,托人手抄了大量关于幸福岛的旅游手册以及地图,还担负起船长的责任,她认定吹糖人没有沉海底,而是早自己解了套,偷偷爬上来,正在某个偏僻角落享受安宁呢。布伦希尔德不放弃最后希望,打算八百年后,再载些顾客来找吹糖人,也许他会回心转意,吹个糖泡,捏成形状,让顾客永生,而她则就此摆脱良心不安。为此,她耗尽钱财,不仅派人下去打捞,还派人满世界找吹糖人,以及那个吃了糖壳后永生的飘天年轻人。最后她穷得叮当响,只好窝在巴尔的摩港口,每日能做的,也就是吃早饭、吃午饭、吃晚饭和睡觉,然后醒来,再吃早饭、吃午饭、吃晚饭和睡觉,节衣缩食,等上个八百年,希望到时候会奇迹出现。之所以她挑巴尔的摩,是因为上次取得永生的年轻人,就是打这里走的。那年头,巴尔的摩还是片荒地,印第安人都不太光顾。只是有一天,当地闹大饥荒,科诺依族部落被南梯库克族部落围捕到此,在最后关头,唯一一个幸存者逃到海边,他付给布伦希尔德一个狼牙口哨,就成功得到船票抵达幸福岛。布伦希尔德相信这是天意,决定要往事重温。

     当布伦希尔德第四层围裙里的冰淇淋甜点品尝过后,已经是午夜了。她将小冰箱门关上,又掀起第五层围裙,那里有整套的洗漱用品,牙膏、牙刷、牙线、漱口水乃至牙龈按摩刷一样不缺,待我洗漱完毕,我就钻到她第六层围裙里,那里挂了一个小方枕,我头靠上去,身体也靠上去,周围是暖洋洋的棉质料子,两手环抱的地方也是暖洋洋的,虽然单腿点在船体上比较冷,芭蕾舞鞋也早已被海水泡软,但我上身暖得有些过了,两腿在外面散散热只有好。

     隔着厚厚的织物,我还是感觉到麦芽糖的芬芳气味,在强烈的杜松子酒作用下,我在黑暗中看到了幸福岛,伴随着布伦希尔德的嗓音,我眼前渐渐看到了一座灯塔,放着黄色光芒,上了岛,就有用风剪刀剪出的纸马,又薄又轻,又高又帅,骑上它就能上路,还有用音罐头撒出的豆兵,两人一排列队走在青石路板上,都戴着高高的黑帽子,还长着两撇小胡子。吹糖人就在巷子的深处,那里飘着悠扬的酒香,月亮隐去,我看到很尖很尖的教堂。

    等我迷迷糊糊醒来,已是第二天天亮。布伦希尔德早就把胃里的火灭了,我钻出裙子,外面除了海就是天,到处都是浮冰,估计快接近北极圈了。我想瞧点新鲜的,布伦希尔德就叫我顺她指的方向看,那里有东西在海平面上出现。

     近了我才辨认出,那是一只巨大的海兽,看样子像一只史前砾甲龟龙,但比砾甲龟龙个头足足大了好几百倍,我和布伦希尔德停止了前进,让它慢慢经过我们,它背上驼着一座小镇,沿隆起的背,房屋鳞次栉比着上升,然后我真的看到了灯塔、纸马、豆兵,还有尖尖的教堂。布伦希尔德的眼珠渐渐瞪大,最后她疯一样带着我冲向码头上了岸。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好好的一座幸福岛,忽然就到了砾甲龟龙的身上。布伦希尔德拉着我在巷子里到处乱跑,芭蕾舞鞋适合踮脚不适合跑步,我的脚尖好几次被凸起的青石板给磕疼了,但她根本就没注意这些,直到我在一个上坡处摔了个大马哈,她才停下来,两手撑住膝盖,气喘吁吁得问我,咋一个人都不见了?这都咋回事?一列豆兵正从我们身边走过,一个个硬邦邦的,一看就是跟纸马一样,都是没有生命的运动。我咬咬牙,翻身上了一匹纸马,说还是骑马找人吧,跑步太累了。

     纸马太薄,我还行,布伦希尔德骑得就有点惨,好几次那纸马都被压垮了,四肢趴开这么贴地上,半天起不来,后来我出了主意,让她同时将六匹纸马平行叠好,然后再坐上去,这下二十四条腿才撑住她的分量。

     我们走遍了每一条小巷,搜遍了所有酒馆、客房、仓库和住家,但什么也没有发现。布伦希尔德下了马,瘫坐在教堂门口的石阶上,额头热汗滚滚。海风大了起来,吹得很冷很舒服,我也垂下脑袋,让汗顺脸颊滑下,再滴到纸马脖子上,看着它的脖子慢慢软下去,很快,它脑袋就抬不起了。

     高处传来了口哨声,发声很古怪,但我和布伦希尔德同时眼睛放出了光芒,抬头望去,看到似乎有个人影在钟楼里。我们同时发足奔进教堂,沿着石梯往上拼命爬。很快到了顶部,那里有一个糖稀做的糖人,看得出是印第安人种,非常逼真,连五个手指上的指甲都有,亮晶晶的,下面有绳子粘住固定,一个也是用糖稀拉出的狼牙口哨,伸进糖人的嘴里,风从哨耳朵孔进去,口哨口出来。

     布伦希尔德想起来了,她说这个就是当年获得永生的年轻人。吹糖人就是把他吹成了这个作品,那天晚上,狂欢中的人们把这个作品扛上钟楼,固定在这里,作为一种荣耀。没想到现在人去楼空,只剩下了这么一个空糖壳子。

     海风吹吹停停,口哨的声音也断断续续,时间久了,汗水都收了,我披上衣服,打个哆嗦,很远的地方,小镇尽头,是砾甲龟龙的后脖子,长长得延伸出去,脖子上浸过海水的板甲,反着微弱的光。天上云层之间,不断打下恍惚光影,教堂下面,几匹纸马被风吹得贴在一面墙上,一时下不来,就正好趁机会在砖头上蹭脖子解痒。在它们旁边,我注意到印第安人糖壳投下的影子,略带些颜色,定在教堂前一个的井口这儿。那井的口径挺大,大得引起我的疑心。

     井非常深,布伦希尔德扔了几个火折子下去,都没见到底。我动了个脑筋,把正走过来的一队豆兵给牵来了。这事情完成得不困难,我只要将首排两个豆兵牵到井边,后面的就会自己跟上。到了井边,我一松手,排头的两个就笔直下去了。奇怪的是,它们没掉下去,而是沿着井壁往下走,我伸手向井里一探,手就被一股力量压向井壁。我跟布伦希尔德说,可能这井里的重力分布有点不一样。我打定主意,将贴墙上还在蹭痒的那几匹纸马拉下来,给布伦希尔德六匹,自己骑一匹,跟在豆兵后面,下了井。

    我们走得不慢,身子后面那个井口,很快成了一个小亮点。海风呼呼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但越往下越冷,我开始怀念布伦希尔德第六层围裙里那些织物贴面孔上的感觉。我们走了很长时间,终于到了井底,没路了,先到的豆兵开始折回往井口走,等他们走完,就在我要跟着一起返回的时候,布伦希尔德叫住了我,说她摸到了啥的。她点亮一个火折,发现是一扇锁住的门,我正在想办法怎么打开,她已经用蛮力把门给卸了下来,为此,她的六匹坐骑被她彻底压垮,再站起来时一撅一拐,显然不能当坐骑了,我把我的纸马也放了,跟她两人徒步走进门内的一条横向甬道。甬道还算宽阔,我们两个摸黑打了三四个弯后,终于看到了一间有光的房间。门半掩着,推门进去,是一间堆放杂物的仓库。

    那些杂物其实都是人体残肢,不过都是用糖稀吹出来的,好多都碎了,但由于做得太逼真,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上去还是很骇人。我上去拿了根比较完整的手臂上肢,三角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以及肱肌等都表现得清清楚楚,肱三头肌到鹰嘴突的肌腱也都做得相当到位,我借着灯光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仅仅在肱骨头这里和肩峰的配合不是很贴合,有点歪斜了。但我估计这不是吹糖人的解剖学知识不到位,而是半固半液的糖稀太难控制。

    我回头看看布伦希尔德,想告诉她我的专业判断。但她眼泪流了下来,我想这个吹糖人一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让她这般失魂落魄。就在这个时候,通向更深的地下室的盖子打开,一个老头出现,他惊讶得看着我们半天,也不说什么,将手上拎的一截躯体往那废弃堆里一扔,咔嚓一个脆响,躯体裂成好几部分,成为糖壳堆的一部分。

    我拉着布伦希尔德的手,跟着下了地下室,这里非常温暖,房间左侧的墙壁和地面都铺了厚厚的兽皮。桌子椅子床架落地灯一应俱全,右侧是工作间,一口大铁缸内全是温热的糖稀,铁缸下面有燃烧的木炭供着,左边天花板上是一排排铁架,上面有不少钩子,不少做好的人体糖壳正挂钩子上晾着,现在那里已经挂了十来个人体糖壳,男女都有,因为都是脚朝上挂着,又特别逼真,在几十盏煤油灯的照耀下,相当有意思。

    老头给我们斟上杜松子酒,并端上一些自制肉干和松饼。他头发胡须雪白而卷曲,一双眼睛在湛蓝中透出不可捉摸的灰色。布伦希尔德手捧酒杯,问他干嘛躲起来。老头自己啜一口酒,说那吹人永生的活吧,本来还有点意思,因为老是不准,不是肩胛骨差点火候,就是阔筋膜张肌跟不上糖稀流动速度,总之问题多多。但后来吹成功一个吧,满足之余,又就觉得没意思,把人吹得一模一样又怎样呢,太匠气,是个人,用点功,都能干这个。你们看到钟楼上那糖人没有,你们人走光后,我就选了那糖人投影的地方,挖下去造了这个地下室,就是为了偶尔上去吹吹风时,逆光看看这糖人,寒碜一下自己,提醒自己当时技艺有多糟糕,做了个一模一样,整一个摹仿的摹仿。还玩花的,弄个口哨,简直就是轻浮,浅薄、无厘头。

    “但已经很好了啊。否则,那年轻人怎么能永生呢?”我关心自己的命运,赶紧打断他的回忆。
    “很好了?你不懂这些的。”
    “他是教解剖学的。”
    “是嘛,那你注意到掌短肌这儿的问题没有?”
    “你是说小鱼际皮肤那部位?”
    “那些皱纹走向你看出问题没有?”

    显然他知道我没看出来,就旁若无人地说起深层肌对浅层肌的影响最终会导致表面皮肤的微妙变化,我当然也研究过深层肌,但心想这些肌肉组织,大部分跟绘画或雕塑没有关系,就没重视过,美国艺术院校的学生大多观察力羸弱,他们能注意到手上分五个指头已经不错了,再要进一步观察什么掌短肌下面的组织结构,做梦去吧。
    老头继续口若悬河,不仅把手部深层机群梳理一遍,连带着把筋膜、韧带、骨骼、血管、神经、弓等一一说了个遍。最后他总结,光把人吹的一模一样是没有用的,因为肉眼看到的一模一样,不是真正的一模一样,真正的一模一样,必须从宇宙精神着手,一层一层,下降到人的灵魂,再到人的精神,最后将上述的这些人体组织全部考虑进去,如此这般,最后吹出来的糖人,才是真正的一模一样。而由此形成的外部轮廓,不过是经过这一系列复杂运算后的一个简单结果而已,并不重要,所以也不值得膜拜。

    “不过,这样吹出来的一模一样,不是把你变成一个永生的人,而是把你变成一个永生的神!”老头说到这里,转头凝视我,双眼忽然绽放出慑人心魄的光芒,让我在那瞬间,脱口而出:
    “吹我吧!”
    “那你干嘛要把幸福岛搬这上面?”

    老头不理她,我也不理她,我们两个说干就干。我立即脱光衣服,露出肉体,摆了一个相当难的姿势,就是将双手十字交叉,然后翻转外推,让桡骨和尺骨扭到最大,再把肩胛骨做了左右倾斜和前后倾斜,同时髋部向左腰椎向右,将左边肋骨笼强化出来,我单腿站立并踮起,另一只腿向后伸展并收紧股二头肌、半腱肌、半膜肌、股薄肌、缝匠肌和腓长肌,还故意动用髂腰肌、缝匠肌、臀大肌、臀中肌、臀小肌、耻骨肌、长收肌、短收肌、大收肌和梨状肌,让大腿在髋关节这里向外旋,最后,我稍稍弯曲颈椎,调整面部肌肉,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让表情肌处于非常微妙的紧张状态。老头一见来了个懂行的,大喜,戴上乳胶手套,返身从大铁锅内直接抄起一大捧粘稠的糖稀,套弄成一个球,当中捏一个坑,边捏边转,成一个大海碗状后,将之封口,搓成一段空心圆柱体,在一头拉住一个头,用力朝外一甩,形成一根长长的须线,他来回晃几下,待须线冷却后,伸直一弹,将之弹断,留一尺多连空心圆柱体上,成一口子。接着他看我一眼后,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嘴对准那口子,全神贯注得吹气进去,圆柱体膨胀起来,他双手在柱体上来回迅速果断得拍打揉捏,十来次吹气后,一个人体粗胚,以我的造型姿态出现了。由于房间温度较高,所以这个粗胚仍处于半固半液状态,可以供老头从容塑造。但老头速度依旧非常快,而且他不用任何工具,完全凭两只手,精确些说,就是十个手指的指腹和指背,在糖稀外面来回游走点拨敲弹,偶尔他会睁眼看我一眼,但很快又进入闭眼状态,我相信他对人体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只有闭上眼睛,才能控制他的双手速度不至于太快,导致大脑神经系统因处理信息量太大而崩溃。

    “我知道,你准是不想见我,所以装疯卖傻,鼓励大家把你抛海里玩失踪,然后知道我会回来,所以还想带着岛一起逃跑,对不对!”

    没人理她。我用眼睛余角看到一朵火红的裙子在房间里愤怒走动,一会儿功夫,杜松子酒的味道充满了这个房间,但我和老头已经心心相印,我们的肉体都仅仅是彼此的工具,我相信他说的宇宙精神,才是这房间里最灵巧的艺术大师。

    随着工作不断深入,我逐渐在半透明的糖稀中,看到了我脸部模糊的表情,我已经分不出哪里是提上唇肌哪里是降口角肌,但我又很明白得看出所有一切的来龙去脉,老头的身影叠加在糖稀人体后面,这还是我第一次以模特的角度在观察。在课堂上,我向来以锐利的观察力,总是帮助学生刺穿所有他们看不见的迷障,而那些模特摆出的简单姿势,也根本构不成任何穿不透的迷障,然而现在,在甚至已经有些潮湿的温暖空气中,我感觉迷障根本就不属于我们,而是属于那团浑身酒气的红裙子。我懒得提她的名字,她显得是那么粗俗与鄙薄,缺乏教养,呼吸又那么重,满身的酒气,还要穿那么巨大的裙子,像她这么扁平的一张脸,应该去巨蟹座当一名清洁工才对,在这个屋子里,她的存在似乎是宇宙大爆炸以来所有完美设计中唯一的一个令人遗憾的失误。

    老头也是,整个儿精气神都扑在糖稀上,脑子却跟我一样杂七杂八开始跑火车,这一点也很让我感动,我在搞雕塑时,也是一脑袋鸡零狗碎,似乎雕塑是属于神和动物的一桩事情,跟我们的人类智力毫无任何关联,为此我还惶恐了好一阵子,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艺术院校的老师。老头边干活边告诉我,五百年前一次海底热泉喷涌,一只巨大无比的砾甲龟龙从深海逃出,它被热腾腾的矿液喷得是晕头转向,遍体鳞伤,冲到岸上后正被他散心时看见,就搭了个抢救池,每天鱼虾不断得喂,还给糖稀吃,它还真爱吃,一顿就把老头储备的糖稀吃个精光。后来,伤好后,它就老赖在海边不肯走,看上去很人性,其实就是来讨糖稀吃。再后来,老头就指挥它把幸福岛底部凿空,将整座岛驼上。趁这次机会冲出那片海域,老头说老呆一个地方没劲,又不想放弃他的工作室,就打算四海为家,顺便找点灵感。

    忽然我觉得气氛异常,这回不需要用余角,而是我真真切切看到了一大蓬红裙子,用尽浑身力气,以及满身的怨恨,朝已经做好一大半的糖稀人体扑来,我焦急万分,却已经习惯于目前这个姿势,动都不想动,眼睁睁得看着她火车一般撞来。

    老头看都不看,搬着糖稀原地打一个转,跟西班牙斗牛似的,他继续在原地干活,那边的大铁缸里,红裙子倒扣着,糖稀四溢,两条粗壮无比的腿,穿着白色打底裤,正在徒劳挣扎,接着就不动了,就慢慢陷了下去。

    我和老头都挺满意这个结局。看来完美设计师不是盖的,自我修复功能还不赖,至少现在一切都很和谐,没有任何迷障了。老头现在正神定气闲着修整胸锁骨那一带,具体点说,是锁骨上小窝和胸锁乳突肌之间的衔接关系,这个衔接关系不修整也没什么毛病,但他这么用手一抹一按,我似乎看到了埋在下面的胸骨甲状肌,他又在那里轻弹了一下,我似乎又多看到了颈横淋巴结,一时,那些深浅颈筋膜、左右甲状腺、锁骨下动脉乃至喉返神经,全部纷至沓来,层层叠叠,虚虚实实,穿透这所有解剖学知识,穿透这所有拉丁语名词,我看到我一手捧着刚出生的女儿哄,一手捧着解剖学书看,妻子在旁边不停擦洗整理,摇篮里放满各种婴儿玩具,后面一台CD机里,还零零碎碎放着巴赫的管风琴作品。这是很美妙的景象,如今都成了回忆,再也无法捞回,也不能回去经历。我徒劳得看着这些景象,一会儿淡进一会儿淡出,但再也不沮丧了。因为我想到,我正在通往永生,只要我到达目的,所有这些回忆就不会死去,它们将和我的生命一样久远,一样鲜活到底,哪怕终有一天,我女儿变成一个老太,默默埋进墓地,她儿时景象却依旧能跟随我,如影随形。

    逐渐的,长时间的一个动作,我发现自己没必要也不可能摆动身体任何一个部位了,甚至连眨眼或呼吸都不需要,老头也完成了他的杰作,如此的完美,让我觉得根本不用再细看,就像面对我们这个世界,根本不用看,活在之中就可以了。老头在糖稀人体上做了最后一个动作,即对着它的嘴,轻轻吹了口气进去,就离开工作点,关上暖气设备,倒了些酒,离开了。室内温度逐渐降低,我的意识逐渐变成看不见的河流,缓缓流向这个糖稀人体,当糖稀人梯完全冷却,变成一个坚硬的糖壳时,我的意识和糖壳全部合二为一。整个过程中,我能自觉意识到我在意识,并且意识到自己正在搬迁。接着,我试图控制糖壳的一举一动,发现能控制的,也就是糖壳了,也就是说,我可以吃喝拉撒,但这些都仅仅是外部的表象,不能在我体内发声任何作用,我也能走南闯北还能上天入地,但这些也可以仅仅看作表象,真正作为意志而不是表象的,是我和这个宇宙的关系,是一个固定而非代理的物理地址,也就是说,我拥有了一个固定的门牌号码,从此,不管时间如何洗刷,我都拥有同一个不变的我。

    同时,由于吹糖人的功力大增,在属性上,我也能做到楼坠不死枪戳不亡炉烤不焦门夹不扁,换句话说,我成了吹糖人他们中的一员,只要我愿意,我也能去外太空,当一名外星人体解剖学老师……

    离开幸福岛前,我陪吹糖人一起,再次来到钟楼,那个来自巴尔的摩的印第安年轻人,依旧神完气足固定在那里,现在我才知道,他不仅仅是个糖壳,也是一个永生的人,只是他没有神性,所以只能原地不动得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明,而这一切,连幸福岛上的居民都不明白。尽管他们拥有神性,但毕竟不是艺术家,无法参透这其中的奥秘,相反,吹糖人无一不知无一不想,他才是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大师神。

    同为糖壳之躯,我用手背触摸了印第安糖人的手背,感受着糖壳和糖壳碰触时,那种光滑坚硬却又稍带粘连的感觉,让我一阵难过。

    至于我的肉体,在登上钟楼前,也是放飞到了空中,它轻飘飘的,快快乐乐得飞起来,保持着那个复杂的模特姿势,好像它还活着一样,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缓慢地在三个轴向上旋转,我目送着它远去,直到无影无踪。

    “曼荼罗”号供放在印第安年轻人旁边,接着依次是各类刀具、餐具、酒具、冷柜、洗漱用品、床上用品,零零总总又多又杂,最后是一条巨大的红裙子。吹糖人还有布伦希尔德他们的身体,都是由一种奇特的糖稀吹成,可以水火不浸刀枪不入,但能溶于这种糖稀自身,如果在温热状态。

    吹糖人打算趁目前还风平浪静,赶紧回原来地方,采集当地材料,重新再密炼一大铁锅糖稀,经昨晚那一变故,他现在手头的这些糖稀已经不纯了,不能用了。昨天,我们两个把无用的糖稀,全部喂给了砾甲龟龙,吹糖人答应我,回去后他会用现在的本领,再做一个布伦希尔德出来,八百年后,让她再来巴尔的摩来接人。但我心想这可能没什么用了,因为新的布伦希尔德,和旧的布伦希尔德,意识上没有连续,于是也就不再是同一个布伦希尔德,至少她本人无法证明她作为一个意识连续体,不仅是一致性的,也是完备的。

    外面时间和岛上时间并不是一个走速。回到我住的地方,已是物是人非。现在美国已经没了,整个世界是中国人、俄罗斯人和阿拉伯人的天下,我四处打听,才从一个零售肩扛火箭筒的巴基斯坦小贩那里,得知我妻儿的墓地下落。

    她们分别都已经死了上百年,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我安慰自己,挺好,至少我还活着,我还记得我和她相恋的情形,那是一个很冷的冬日,冷得一切都长上了冰棱,我们一起去北京的东来顺吃了火锅,透过热气腾腾,我看着对方,心想这样的时光,哪怕只多一秒,也是好的。再后来,就是带上女儿,一起去纽约的东来顺吃了火锅,也心想这样的时光,哪怕只多一秒,也是好的。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我默默取出一个狼牙口哨,它藏在布伦希尔德第七层围裙里,用一个小兜兜着,还细细缝了线,把兜口扎紧,贴身藏着。我把狼牙口哨供放在我妻女墓前,冰冷的泥土悄悄含住了它同样冰冷的表面。在那一刹那,我忽然想通:布伦希尔德那怨恨的一撞,不是撞不到,而是就为了撞进,那口大铁锅啊。
     
    2008年12月7日 @上海
    November 10

    纯粹技术贴

    整整一天,总算搞定,写下心得,一座备忘。
    在做卡夫卡小说变形记开头大甲虫躺床上挣扎的三维动画,觉得有些单调,想给他家里弄点超现实的,就想到sprite技术还算拿手,想用一下,没料到一用才发现自己根基浅薄,前后花了三天才彻底弄干净,整理资料如下~~~
    使用软件: Maya 2008, After Effects CS3
    Maya
    1,勾选 Depth Sort;
    2,Opacity PP 的arrayMapper对V向采用Opacity VPP参数,可以让粒子的透明度径向改变,输出区间仍旧是0到1,其中1白色,代表最不透明,制作黑白ramp,使远处和近处的都有些透明;
    3,SpriteNumPP的arrayMapper对V向也采用Opacity VPP参数,但输出区间改为sprite文件序列数1到n,在AE中预先制备好序列号从小到大图像从清晰到模糊的序列文件,其中n白色,代表最模糊,制作黑白ramp灰黑白,使其产生出镜头模糊效果;
    4,取消系统默认的序列图像随帧数frame而变化的函数,手工设定第1帧和第n帧的关键帧;
    5,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勾选下面的Interactive Sequence Caching Options,将序列号设定为从1到n,否则,产生的效果将是图像从远到近清晰度根本不变化,我就是在这里被搞了整整一天;
    6,将创建的locator和观察用摄像机进行点约束;
    7,增加新变量rate,以及系统变量Scale、Twist、NumPP等;
    8,在Expression窗口写如下代码:
    Creation:
    particleShape1.spriteScaleYPP = particleShape1.spriteScaleXPP = rand(0.06, 0.08);
    particleShape1.spriteTwistPP = rand (0, 360);
    particleShape1.rate = rand(-1, 1);
    vector $loc = <<locator1.translateX, locator1.translateY, locator1.translateZ>>;
    这是获得locator的三维坐标;
    float $dist = mag ($loc- particleShape1.position);
    这是获得locator和当前粒子之间的距离;
    particleShape1.opacityVPP = linstep (0, 10, $dist);
    这是获得距离范围在0~10之间的opacityVPP值在0~1之间线性增加,超过10之外全部为1,注意这不代表透明度值,仅仅是将距离值转换为黑白ramp图可以读取的opacityVPP值,具体透明度值,取决于ramp图的黑白分布情况;
    runtime:
    particleShape1.spriteTwistPP += particleShape1.rate;
    vector $loc = <<locator1.translateX, locator1.translateY, locator1.translateZ>>;
    float $dist = mag ($loc- particleShape1.position);
    particleShape1.opacityVPP = linstep (0, 10, $dist);
    After Effects:
    export序列文件时,tga实际上看不到alpha信息,还是得png,但AE的默认文件命名是加空格加序列号,这个maya是不认的,所以得rename成*.序列号码.png,简直就是秘笈,花了好多时间才明白竟然是这样。
    以上这种Sprite做焦散效果的缺点是:粒子只能在和视线垂直的平面内运动,无法做径向翻动,除非事先序列图像做好,但那还是自由度很弱,所以要是机器足够牛逼,还是拿真的粒子进行硬件渲染比较有型~~~

    罗马进攻汉朝1

    我最近关闭了留言功能,因为有共产党化装的垃圾广告商不断刷我的博客,哼哼,就算不是共产党派来的我也诬赖到他们头上,谁叫他们封我的个人网站的,一盆污水泼过去再说。 msn的售后服务也糟糕得很,向他们投诉,结果得到的全是机器人回答,售后服务看来就是搞copy and paste。 这次画了我两个月,不过画完之后,喜洋洋的感觉真好~~~ 七步之内什么的呵~ 现在貌似一次只能传五张图片了,真是王八蛋地方啊。
    July 27

    庖丁解马之续

    全部弄好了,马肉真好。
     
    马:马身
    Longissimus (cervicis, thoracis & lumborum)
    最长肌(颈,胸,腰)
    Iliocostalis (thoracis & lumborum)
    髂肋肌(胸,腰)
    spinalis & semispinalis
    棘肌和半棘肌
    internal abdominal oblique muscle
    内腹斜肌--构成腰凹(hollow of the flank)
    external abdominal oblique muscle
    外腹斜肌
    rectus abdominis
    腹缩肌
    serratus dorsalis caudalis
    后背侧锯肌
    Serratus ventralis(cervicis & thoracis)
    腹侧锯肌(颈,胸)
    Trapezius
    斜方肌
    Latissimus dorsi
    背阔肌
    Pectoralis descendens
    胸降肌--腹部第一坊
    Pectoralis transversus
    胸横肌--腹部第二坊
    Pectoralis ascendens
    胸升肌
    Subclavius
    锁骨下肌--构成非常明显锁骨圈突起最高点后,向内收拢
    Cutaneous muscle (sterno)
    皮肌(胸部)--构成胸降肌上方两个卵圆形突起
    尾肌略

    马:前肢
    Supraspinatus
    冈上肌--起端记得肩胛骨软骨结构
    Infraspinatus
    冈下肌--起端记得肩胛骨软骨结构
    Teres major
    大圆肌
    Deltoid
    三角肌--分起于肩胛骨脊的spinal portion和两段都变细的rear portion
    Biceps brachii
    肱二头肌--埋于臂头肌等肌群之下,拥有lacerta fibrosus直到掌骨,但都不可见
    Brachialis
    肱肌--臂头肌和桡侧腕伸肌之间
    Triceps brachii
    肱三头肌--太重要,分下面大致长方形的lateral head和上面三角形的long head。肌肉绷紧时后部鼓起,放松时肌肉团坠在鹰嘴上形成隆起
    Extensor carpi radialis
    腕桡侧伸肌--太重要,前肢向前举起就这块肌肉首当其冲会被画到,前腿第一坊,前腿前侧
    Extensor digitorum communis
    指总伸肌--前腿第二坊,前腿外侧
    Ulnaris lateralis
    尺外侧肌--前腿第三坊,前腿外侧
    Flexor carpi ulnaris
    腕尺侧屈肌--前腿第四坊,上面分两头,一头接尺骨,一头接上臂骨,前腿后侧
    Flexor carpi radialis
    腕桡侧屈肌--前腿第五坊,前腿内侧
    Abductor digit I (pollicis) longus--前腿第一坊和第二坊之间下部
    第I指长展肌
    Extensor digitorum lateralis--前腿第二坊和第三坊之间下部
    指外侧伸肌
    Flexor digitorum superficialis--肌腹埋没,仅见鹰嘴下长韧带线
    指浅屈肌
    Flexor digitorum profundus--肌腹埋没,仅见鹰嘴下长韧带线
    指深屈肌
    Suspensory ligament
    悬韧带--允许马在高速奔跑时,球节外展将近90度,(整个掌骨面后部将和马蹄一起触地?)。当全身重量过去后,再恢复到正常位置

    马:后肢
    Gluteus medius
    臀中肌--起于最长肌
    Gluteus superficialis
    臀浅肌--V型,起端一头连髂骨一头连尾骨
    Tensor fasciae latae
    阔筋膜张肌--当收缩时,其上的韧带会拉紧下面的肌肉,外观上会形成从臀点到膝盖的一条窄沟
    Sartorius
    缝匠肌
    Quadriceps femoris: Vastus lateralis, medialis,
    and intermedius, Rectus femoris
    股四头肌:股外肌,股内肌,股中肌,股直肌
    patellar ligaments
    膝带--分内中外三条
    Biceps femoris
    股二头肌--分一个长头两个短头,和半腱肌构成槽沟
    Semitendinosus
    半腱肌--起于尾骨第一第二节
    Semimembranosus
    半膜肌
    Gracilis
    股薄肌
    Tibialis cranialis
    胫骨前肌
    Peroneus tertius
    第三腓骨肌-一根长腱在踝部可见到一股向下并向外分出分支
    Extensor digitorum longus
    趾长伸肌--在踝上端转成肌腱,向下止于下指骨,上指骨处两侧边缘和悬韧带支部相连
    Extensor digitorum lateralis
    指外侧伸肌--在胫骨下端转成肌腱后,从胫骨外侧往下,向前向内和趾长伸肌的肌腱联合
    Soleus
    比目鱼肌--胫骨上端外侧到脚跟内侧
    Gastrocnemius
    腓肠肌--分外头和内头,外头比内头高一些,一半时形成阿基里斯之腱,在脚跟处和趾浅屈肌腱接连。此外,外头上有一根韧带,最终加入到股二头肌和半腱肌联合的腱里,这些腱和趾深屈肌总腱一起,称作总脚跟腱(common calcaneal tendon)
    Flexor digitorum profundus
    趾深屈肌--在胫骨后面,包括有:第一趾长屈肌(flexor digiti I )longus,胫骨后肌(tibialis caudalis),趾长屈肌(flexor digitorum longus),形成从膝盖后方外侧向足跟后方右侧的倾斜状态。前两束肌肉下端的肌腱在胫骨末端联合后一起往下,后一束在胫骨下三分之二处形成肌腱,自行往下直到掌骨下三分之一处,和前两束的肌肉联合,形成最后的屈肌总腱
    Flexor digitorum superficialis
    趾浅屈肌--基本由肌腱组成,从大腿骨后三分之一处经脚跟后到第一和第二趾骨两侧,所以它使得膝盖伸展时脚踝也一起伸展。它的肌腱是脚跟处最明显的,到上趾骨处分叉往下,露出后面的趾深屈肌总腱
    Popliteus
    腘肌
     
    horse_torso armture design
     
    ======
    翻遍MICA图书馆所有动物解剖学的书,凡有关于锯肌命名的,罗列如下:
    Art Anatomy of Animals, by Ernest Thompson Seton, 1896年版,将前腿两侧的锯肌,全部定为Serratus Magus(大锯肌)。
    An Atlas of Animal Anatomy, by W.Ellenberger, H.Baum H.Dittrich 1949年版,将前腿两侧的锯肌,定为Serratus Anterior (前锯肌)和Serratus Magus或者全为Serratus Magus。
    Animal Anatomy for Artists, by Elliot Goldfinger, 2004年版,将前腿两侧的锯肌,定为Serratus vertralis cervicis(颈腹侧锯肌)和Serratus vertralis thoracis(胸腹侧锯肌)。
    昏头六冲中,后来在YM传我的Comparative Vertebrate Anatomy, by Kenneth Kardong and Edward Zalisko, 2002年版中,好歹看到明码标志Serratus vertralis,算是了却一桩悬案。可见,W.Ellenberger的书虽然经典,但毕竟年代久远,不可完全依赖。倒霉的是,手头Bames的,竟然是俄文版的,苏联老大哥,您的语言太艰深了,俺要挂了。
     
     
    July 26

    达芬奇与学政治

    这几天苦学动物解剖学,所以每天结束学习,都会将设为桌面的The Battle of Anghiari(安吉里之战)揣摩一番,达芬奇对客观对象描述的精确性,原原超过绘画本身的要求,他是一个不结婚的人,当时也没有收音机电视机,更不要说互联网,当然也不用像我们一样学习政治。--我觉得中国老比不过欧美人强就是小时候花了太多时间上什么马列主义思想道德课,这类东西浪费大把时间,人家不学这个,省下来时间,爱干嘛干嘛的。中国小孩每个人一周浪费两小时,一年上课日子加复习考试算它40周,那就是80小时,教育到高三960小时,全国一亿孩子,就是一千万年的时间)。我们每一代都比人家少一千万年干其他事情的总量时间,这些事里哪怕就万分之一可能性是能用来出天才的,那我们也至少每一代会少掉一千个天才。

    所以我想想我小时背了那么多政治就恨,什么我们国家的基本政治制度、根本政治制度还有主要政治制度的异同点是什么,恨不得现在就来次焚书坑儒,凡是这类政治书,全部焚掉,这类老师,全部坑掉。

    算了,还是回到达芬奇的安吉里之战。

    今天把马的后腿肌肉解剖知识学完,然后去比照达芬奇的这作品,忽然发现半腱肌这里对不上。我仔细看了半天,发现有些问题,回头同时翻了W.Ellenberger和Elliot Goldfinger的解剖学书,发现这个问题还是没解决。我感觉达芬奇把一匹马的半腱肌画短了,所以露出后面不应该露出的半膜肌。照道理,腓肠肌的内头应该嵌在股二头肌短头和半腱肌之间的,但现在它那样画,似乎成嵌在股二头肌短头和半膜肌之间了。

    那是不是因为马半蹲时,半腱肌收缩所以肌腹上抬,肌腱在那地方,所以才画成达芬奇那样呢?但解剖书上,半腱肌在这里的肌腱并不长,到胫骨上端内侧,另一条肌腱很狭长,是从肌腹下端贴着胫骨到脚跟处,不参与产生疑问地方的外观影响。

    把我的疑问标示如图。

    原画:
    The Battle of Anghiari
     
    我认为应该是:半腱肌应该插下去,被腓肠肌内侧遮挡,半膜肌被插下去后的半腱肌遮挡后露出轮廓。
     
    The Battle of Anghiari revised
     
    达芬奇的严谨我是知道的,他不太可能出错,还有的可能性那就是他画的马,也许在种类或个体上,有差异性?

    谁帮忙解惑一下?

    是政治老师的就算了。

    July 23

    庖丁解马

    学校图书馆泡两天,终于基本弄懂马头的结构了~~~
     
    horse_head armture design
     
     
     
    动物解剖学学习笔记 之一
     
    马,马头:
     
    Levator anguli oculi medialis
    提眼角内肌

    Retractor anguli oculi lateralis
    缩眼角外肌

    Dilator naris apicalis
    扩鼻顶肌

    Levator labii maxillaris
    提唇颌肌

    Caninus
    犬齿肌--重要,直接勾勒鼻后步形状

    Levator nasolabialis
    提鼻唇肌--重要,就叉在犬齿肌上面,犬齿肌下面就靠它填

    Levator palpebrae superioris
    提睑上肌

    Buccinator
    颊肌--重要,嘴后部形成槽沟

    Malaris
    颧肌--重要,下眼睑下部的一个块面

    Masseter
    嚼肌--极其重要到不需要说了

    Zygomaticus
    颧肌--重要,和Zygomatic crest 构成嚼肌和眼窝之间的那道硬脊

    Depressor labii maxillaris
    降上唇肌

    Depressor labii mandibularis
    降下唇肌--重要,构成颊肌下方的又一道槽沟

    Mentalis
    颏肌

    Frontalis
    额肌

    Lateralis nasi
    扩鼻肌

    Platysma
    颈阔肌

    Temporalis
    颞肌重要,因为是食草动物,所以提拉下颌力量小,不发达,故而和眼窝上方之间形成较大空隙,即“salt cellar”凹陷。

    Digastric
    二腹肌
     
    外面大雨,我管我上传今天学习成果。
     
    horse_neck armture design
     
    马:颈部
     
    depressor muscle of the auricle
    降耳肌-- 耳朵下面竖直一条
     
    obliquus capitis cranialis
    头前斜肌
     
    obliquus capitis caudalis
    头后斜肌
     
    Rectus capitis dorsalis major
    大头背直肌
     
    Longissimus capitis and Longissimus atlantis
    头最长肌和寰椎最长肌

    Rhomboid
    菱形肌--第一坊之上

    Splenius
    夹肌----兵分五路,名属颈部第一坊,和覆盖在后的头半棘肌一起,构成最强悍的一条
    serratus ventralis cervicis
    颈腹侧锯肌

    Omotransversarius
    肩胛横突肌--往往凹陷在第一坊和第二坊之间
     
    Brachiocephalicus (cleidocephalicus(cleidomastoid cleidocervicalis) cleidobrachialis)
    臂头肌(锁头肌(锁乳肌 锁颈肌) 锁骨膊肌)--名属颈部第二坊,上区靠近嚼肌处分锁乳肌和锁颈肌两部分,中区披过肩胛骨脊下部,下区披过上臂骨突和其上的锁骨下肌、冈上肌和冈下肌,至于三角肌下部。
     
    Sternomandibularis
    胸骨下颌肌--名属颈部第三坊
     
    Omohyoid
    肩胛舌骨肌
     
    Sternothyrohyoid
    胸骨舌骨肌--第三坊之内
     
    July 10

    托勒密王朝的最后一击

    本来一个字也不想写,就像玩好Xbox360后就没兴趣再去搞任天堂一样,但还是写一一些吧,至少说明我还能用中文打字。

    这画主要用painter画,很好的软件,用它的油画笔实在是舒服的一次经历,但效率上的确不如photoshop。以后还是以ps为主吧~~~

    The-Last-Shot-of-The-Ptolemaic-Dynasty_1200

    The-Last-Shot-of-The-Ptolemaic-Dynasty_1_webThe-Last-Shot-of-The-Ptolemaic-Dynasty_2_web

    The-Last-Shot-of-The-Ptolemaic-Dynasty_3_webThe-Last-Shot-of-The-Ptolemaic-Dynasty_4_web

    July 03

    白发渔樵江渚上


    ――《雷峰塔》后记

     

    在巴尔的摩蒙特罗耶尔街附近住着,这是个仿欧洲古老建筑的地方,走在满是落叶的路上,看着松鼠瞪着眼睛,爪子牢牢捧着一枚坚果。我所在的马里兰艺术学院,是一家貌似和现代艺术接壤的传统类艺术学校,种种抗拒现代文明的举动,让我对工业文明所代表的各种硬件软件,产生同情和抵触的双重情绪。

     

    人在说不同语言的异邦,总会找一个故乡的地点来作为寄托,这类似于我们每一天早上起来,总是将过去的经验和当下联系起来以完整自我意识连续性一样,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于是杭州雷锋夕照的场景进入我的意识中心,让我想为它写一部电影视觉小说,它必须不能停留于意识流,也不能留恋于语言机智,而是纯粹的行动,为此我在我的写作引擎外挂上换下福克纳和王小波,换上麦尔维尔和海明威。我想要找到更快的速度,让它势如扩弩,节如发机,最理想的状态,莫过于读者阅读时候的感觉,是囫囵吞枣。

     

    然后反复看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将之重新拆解重构,这个没什么好多说的,唯手熟耳,很多年前我外婆给我讲白娘子大战法海的时候,我就对水漫金山充满遐想。如今三十年过去,咱们还是聊聊人物设计吧。

     

    写完小说后,我就给宝地亩、丁香、脱脱和法海各画了一张像(见附图),用photoshop。当时自己的技巧还很不成熟,过分迷恋于burn和dodge,想让一切都有国画里没骨画法的味道,结果忽视了最基本的设计要素,即概念主体,有些地方对透视也不是很重视。跟我当初第一次写小说一样,沉醉于自己什么都能想都能写,基本忘记小说本身的整体结构。最后那个宝地亩花了我三天三夜,我热衷于把他打扮成一个崭新的太空战士,以至于任何细节我都在精雕细刻,真是笨到家。

     

    画完之后,感觉从语言到视觉,这所有一切都比较有趣:在你写的时候,你主要功夫都在情节的流动性上,那是时间的艺术,在你画的时候,你的精力基本停留在共时的线条、色彩和光影上,那是空间的艺术,将两者结合起来,那就成电影。

     

    然而大家都是知道的,中国的科幻电影烂到了家。我们所有做电影的钱,都投放到了莫名其妙的大王、馒头或者毒药上,可怜的maya、xsi或者3ds max,在中国,这些三维软件就从来没有用在过一艘大型宇宙飞船上。而我们的联网游戏,大多也就是在古代战场上打打杀杀,这样培养起来的后代,对未来没感觉,对未知不好奇,对未曾无想法,也就不奇怪。

     

    July 02 2008

     

    baltimore for shanhuadingxiang for shanhuafahai for shanhuatuotuo for shanhua

    June 30

    下极权主义

    连续工作两个星期,最后一天轴转25小时,终于把能源采集工厂画好了。实际上还可以继续细化,要是再给我三四天时间的话,但突然感觉这么精细下去没什么意思了,因为它能包含的意义也就那么多,再精细,也就搏一个分贝多一些的彩。
    等以后工作事情落定后,或者就现在,尝试画一些比较离奇的东西,王敖说我的作品太电影,其实,我也想很愤怒得画一些东西,但在一顿饭外面吃吃就要25美元的贵地,还是先画点养眼的,不过我还是会偷偷夹塞私货的,比如在ward里的蒙克。
    Under-totalitarianism,这是我想象中的下极权主义,存在于海底世界,那里,人被鱼统治,想象吃鱼时我们仔细分辩鱼骨和鱼肉时候的专注,然后请垂直翻转一下两者关系。

    巴尔的摩现在夕阳西下,看着外面的钟楼被阳光在另一个层上刷了层很blur的R255G255B0的正黄色,心想我生命要是这样度过,算不算够本呢?
     
    energy-collecting-plant-01energy-collecting-plant-02energy-collecting-plant-03energy-collecting-plant-04energy-collecting-plant-05jellyfish-town-webthumbnail_citythumbnail_farmthumbnail_favelathumbnail_hospitalthumbnail_industrythumbnail_jailthumbnail_nature01thumbnail_nature02thumbnail_new-city-plan01thumbnail_new-city-plan02thumbnail_religionthumbnail_robotistic-fungusthumbnail_vehiclesthumbnail_watercrafts
    June 07

    新格物致知

    今天在concept art上看到Racasdorph回我帖子,问我怎么个他的作品那些山脉看起来像野兽啦,于是我就把他的画改了一下,挺好玩的。活活气死朱熹他们,烦死了,留给我们的财产除了一大堆没内容的毛笔字,还是毛笔字,他们干脆下辈子投胎当毛笔好了。还稍微用插件调了一下色调,加了点闪电,充充气氛来着。。。
     
    Mountain_landscape_Racasdorph_bwl
     
    modified by bingwen lu
     
     
    Mountain_landscape_Racasdorph
     
    created by Racasdorph
     
     
     
     
     
     
     
     
    June 04

    江湖之概念设计

     
    学了一下Scott Robertson的设计方法,就是一开始随便涂鸦,然后瞅着图案依稀辨认出各式模样,这招式,类似大家童年时,对着天上的晚霞,能看出无数怪兽和神仙。心理学上也有根据对称墨迹进行联想的内容推测精神疾患的。嗯,看来这一招真是鲜遍天哪。
     
     
     
    sword world 01_org
     
    sword world 01
     
    这群族人好不容易在冰湖里打到一条大鱼,够他们吃一个冬天的,回去路上,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大雪纷飞中,瞬间爆了两个族人,剩下的兀自英勇奋战。里面猎手居多,也有几个萨满,有一个我设计成了机械火枪手,能人载一个落地机械弩进行火箭中距离攻击。
     
     
    sword world 02_org
     
    sword world 02
     
    一个女贵族坐在长毛剑齿兽上山。母剑齿兽在前开道,公的是坐骑。树林背后阳光炽烈,透过树叶缝隙射进来。近处地面上是当地特产冰水晶矿石。
     
    sword world 03_org
     
    sword world 03
     
    两名刺客站在崖壁上,正准备冲下去对着湖中心的舟翁发动致命一击。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的动静,他们在等待最佳时机。
     
    觉得奇怪的是,从那些抽象的图案到具像的场景,我似乎总是不知不觉受中国传统国画的风格,哪怕事实上我从来没有一天受过国画训练。但我为什么就不能从这些褐色白色黑色等色块中,看出点吸血鬼狼人僵尸以及铁血战士什么的呢?是不是过些日子我以同样这三张抽象图案,再鼓捣些不同内容的场景出来?
     
    嗯,好久没小说了,或者先拿它们编个小故事再说,捏哈哈哈~~~
     
    另外多一句:从这个过程可以看出,以美国为首的现代派各色抽象绘画挂在美术馆里是多么的古怪,对我来说,生产他们那种说不出任何名堂的抽象风格玩意儿,我一天用计算机造它个一千张都没有问题。然而,明显的,加工成观众能辨认能欣赏的具像绘画后,就只能供电影或游戏当商业用途了。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在国外,看消息比较方便。说,一些同情六四的海外人士,建立了一个六四遇难同胞纪念馆网站。说,网站开通的三个小时之后,中国政府才将之关闭。于是丁阿姨她们感叹,中共还是进步了,毕竟开通了三个小时。
     
    我当时也为这近二十年来微薄的进步而感到欣慰。换上跑鞋,绕着小区外的湖跑到第三圈,猛然醒悟:国安局为了update手上的黑名单,所以给你三小时。三小时,足以让名单上没有但显然能第一时间或第二时间得知该网开通的国内人士,统统把他们的电脑物理地址暴露在国安局信息管理员前。至于三小时后,大量非直接相关的人士也会去那里,但他们是没有盯梢、跟踪、窃听、布防价值的,所以三小时后关闭。
     
    庆父不死,鲁难怎么可能已呢。
     
    昨晚,梦中,我连续杀了两个人,就把他们尸体放在隔壁屋子里,用席子裹上,打算待一会儿将他们搬出去。事实上梦里我非常恐惧,因为我杀了人。白天,我老思忖着怎么才能手刃六四刽子手。就是趁他睡梦里,我手拿匕首,手起刀落,扎透那可恶的胸膛,我得扎它个上百下,我恨死它了。
     
    就这样,在理性否定和感性肯定之间,我为那些死去的人再次悲伤,他们大多数当年比我年纪大,他们大多数现在比我年纪小,是谁剥夺了他们生的权利,这笔帐,刽子手们,你们真打算躲到翘辫子的那一天?
     
    我恨这世间为什么没有迷信,倘若有,我愿看到那些索命的冤魂,整天绕着那些刽子手的房门前,凄厉的鬼影,让他们魂飞魄散。
     

    shambles1

    这两天作概念场景设计。第一稿就画了一个绞肉架。我等着有一天,能把那些刽子手,一个一个画在钩子上。

     
    May 29

    毕业大锅

    P1100655

    这个学校,起初食之无味,现在弃之可惜。

    不过现在算是数字艺术硕士了,小时候梦想是当科学家,就是画个有经纬线的扁扁地球然后绕一颗蠢头蠢脑长六根或八根天线的卫星,这个玩意儿当时叫“我们爱科学”,现在我能把它大卸八块重构成另一些有趣的概念图式了。

    May 18

    转帖: 为什么需要国际救援队

    为什么需要国际救援队
    作者:tang111
     
    一、能让他们进来固然是好事,进来之后做了什么又是另一回事.我不怀疑西方国家对生命的尊重,但也不怀疑他们对中国现政权的敌对态度,有机会他们是会收集某些重要资料的.
    答:我不明白,那些军事基地不论在什么地方,我相信在灾后仍会有人看守的。如果平时不允许接近的话,灾后仍是不允许接近,如果平时允许接近的话,现在也没有禁止接近的必要了。平时四川每年十几万的外国游客里该有多少间谍?带间谍设备不是更容易?需要乘此时进来么?
    另外,军-事-基-地附近不允许接近,但城镇的小学、中学等地不会存在军-事-基-地问题,为何不让救援队在这些地方施救呢?在城市中心地带施救,再配一两个翻译配合工作兼监-视,有何军事安全问题呢?
        
        
    二、有人民子弟兵在,不需要国外救援队?
    答 :子弟兵确实人多,也确实不怕牺牲救了很多人,但大家都知道,火灾、车祸这些灾难中,关键不是要人多,而是要有专业救援知识。对于埋在楼板下的重伤员,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安全情况下最快救出,和如何救出车祸中被卡在车中的伤员、如何从大火的楼中救出伤员一样,是需要专业知识和训练的,这方面,以作战训练为主的子弟兵,确实是比不上专业救援队的。
    对于如何搜救被埋的人,现在子弟兵还是采用喊话和听救命的原始方式,这在白天声音大的时候,效果太差了。而专业救援队有心跳探测仪器,可以直接发现被埋着的生命。
              
    三、国际救援队人少,起不了多少作用?
    答 :一方面,人再少,即使不能起到全局性的作用,但对于一所小学、一所居民楼的救援,一支救援队可以起到巨大的作用,这种作用也许能够挽救数十人的生命。 另一方面,火灾时消防员的人也少,但他们起到的作用,远大于十倍、二十倍的没经过训练的普通民众。
                
    四、灾区道路不通,国际救援队进不去?
    答:这个什么都不用说了,只说现在电视里能看到的地方,既然电视台的人员都能进去拍摄了,有什么理由质疑专业救援队无法到达这些地方展开施救呢?既然摄像机都有电、能充电了,专业救援设备当然也能工作和充电了。
                
    五、只要有设备就行了,我们不需要他们的人力?
    答:一方面,专业设备如心跳探测仪、雷达、搜救狗这些设备的使用和沟通是需要时间学习的,另一方面,设备再好,也确实代替不了人的经验。刚看到四川电视台晚11点半的新闻,说的是一位老人的一只手一只脚被压住,几个小时无法解救,正准备截肢的时候,来了一个国内的专业救援人员,用很短时间探查过危楼后,指挥人员吊起一两个关键的楼板,把老人顺利救出,使老人避免截肢的命运。
    并且,在车祸、火灾等灾难中,由于不懂而在救灾过程中造成二次灾害的事情是很容易发生的,比如不适当的搬运颈、腰折断的伤员会造成终生伤害,这些也需要专业救援员的指导。
                
    六、国外救援,能为灾区人民带来什么:修路?似乎不行;多些人手?几万?那些漆黑的山头与山谷蓄电池用光之后,仪器如何工作?再者中国事实上并不缺仪器设备。西方救援队伍经验丰富,但是在当前路电皆断的情况下,恐怕只能呆在县市开展工作,但是更需要救援的,其实是那些山间的小镇与散居群众,救援他们,来屈指可数的几只国外救援队伍,办得到吗?
                
    答:我想说,国外救援队不是神,出于国家安全等种种考虑,他们可能也确实只能在县市开展工作,即使这样,他们可能救出几人、几十人及至成百上千人,这难道还不够吗?他们在县市救援了,不就能够把有限的子弟兵派往国外救援队不能去的地方了吗?国际救援队是来一起救援的,他们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对于一所小学、一幢居民楼的砖砾下被埋的灾民来说,他们确实是神、是救星。别的不说,电视台能拍到、可以公开上电视的地方,他们施救是要好过子弟兵的。
                
    七、现在灾区无法进入?
    答 :不说了,电视台的人都能进去发新闻了,专业救援队却无法进入?也许震中的汶川仍然进不去,但都江堰、锦阳这些外围地方,现在不是可以进入了吗?
    八、现在不具备接待条件?
    答:一来,专业救援队不是来旅游的,不需要宾馆,最基本的吃住条件很容易解决吧?二来,这么大的国家,配几个翻译应该不是问题吧?三来灾害救援,还需要什么条件呢?国内的几个救援队已经过去了,国外的救援队除了翻译以外,还需要什么额外的条件呢?中国救援队参加国外的救援工作已经多次了,到底需要哪些接待条件,自己和别人都是很清楚的。并且,从新闻看,国外的救援队也没有提出什么接待要求啊!
                
    九、国内的救援队已经在开展工作了,不需要国际救援队?
    答:国内的救援队明显的人手不足,,否则也不需要调动几万子弟兵了。这么大面积的灾害,我相信救援队的数量再翻几番也是无法满足救灾需要的。并且,有了国际救援队的专业帮助和指导,子弟兵也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我相信国内的子弟兵、救援队是在全力抢救,但他们也是人不是神,面对这么大的灾难,他们的人力、能力、设备也是有限的。国外的救援队的人力和设备当然不是无限的,但当国内的子弟兵、救援队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们就能够挽救许多人的生命。
                
    十一、整天除了国援就是国援,中国人死光了吗?外国人是超人吗?
    答:中国人确实多,外国人也不是超人。但在灾害面前,医疗队、消防员等等这些专业人员的能力,是普通人无法替代的。广大中国人已经行动起来了,外国人愿意来帮助一下,助点力,有何不可呢?否则,当印尼海啸、巴基斯坦地震等等灾难的时候,我们又何必派出救援队去救助他们呢?难道他们人都死光了吗?难道中国人是超人吗?
                
    十二、国外救援队的专业设备比子弟兵更有用吗?专业设备能到达灾区吗?不是道路不通吗?
    答:在很多情况下,专业设备比如心跳探测仪器、光纤探头等等,确实能起到人所不能代替的作用,对于保证砖砾下的灾民活着救出来,能起到关键的作用。否则,你还不知道砖砾下面的楼板是被什么支撑着才没压到人身上,贸然的去移动楼板,很可能会直接害死人。这种情况下,光纤探头确实能起到很大作用。并且,这些专业设备大都体积不大,是随身携带的,不需要专门的运输工具。
                
    十三、为什么把希望寄托在杯水车薪的国外救援队伍上,是不是落水心理,总以为一根稻草就就可以救人?
    答:当然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国外救援队伍身上,所以我们自己也要行动起来。一根稻草确实不可能救所有的人,但也许能救一个人。而我们现在不允许这根稻草进来的话,也就可能断绝了这一个人的生机。况且,灾区里现在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被埋,而是成是成百上千也许上万人被危险中。
    台湾921大地震之后当天就接受了国际救援,而且在救援过程中总共有30多个国际救援队进入台湾进行救助。台湾本身属于地震多发地区,也有训练有素的救难队,可是台湾的朋友说921大地震的时候仅靠自己的人员人力实在太有限了,即使是30多个国际救援队进入也完全不嫌多。
    进一步想,如果不允许专业救援队进入的理由成立的话,那我的这些行动又有什么意义呢?1、我的钱太少,杯水车薪,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正如专业救援队在巨大灾难面前的作用一样。2、我的血液在十几天内都可能到达不了灾区,那么我献血有什么用呢?甚至还比不到专业救援队少则几小时多则一两天就能到达灾区。3、灾区已经有十几万子弟兵并且也有更多的活人在做救援工作了,如果力量更强大的专业救援队都不需要的话,我一个小人物在救援工作上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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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后面有叫亚子的网友提出质疑,认为初期救人,不需要技术活,子弟兵进去就够了,我觉得tang111够累的,就代替他回答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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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子:
    我同意你的通道观点,在初期地面交通和空中交通都受到很大限制的情况下,首先拯救表层的受伤受困群众是效率最高的,根本不需要那些探测深层的仪器。
    但是,你在论证中忽略了这一点:虽然通道狭窄,但随时可以打通,如果中央的确以人为本,应该在第一时间让国际救援队在成都侯命,成都拥挤,那么武汉或贵州也可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们各自在72小时后再从本土出发,更不应该让日本救援队解散又重组。如果你说,当时情况不明,到时候要是解放军要是能全部解决,那他们岂非白来。那我说,白来也要来,因为这至少说明我们政府宁愿要别人白来,也不肯放弃万一不是白来的可能性,对不对。
    如果在第一时间让他们进来,那么,一旦通道打通,这些国际救援队就能迅速进入,并且获得比现在更好的救援成绩。更何况,我们还没进一步论证,如果允许国外救援队中的道路工程人员和设备参与道路抢险,会给我们带来多少时间提前量这种可能性。
    因此,楼主的立论仍旧是非常坚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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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格按:
    这个帖子在天涯和凯迪都存活时间很短,可见这个帖子的确一下子凿到中共中央的命脉,让他们惶恐不安。
    可以看出,这场地震随着国际救援队的现身,中国政府在政治上,已经不得不进入一个得民心者得天下的博弈阶段,所以,中宣部派再多的五毛看守各个论坛,把握讨论主题和风向,都无法阻止事态自身的演化,所以我看,政府还不如惩罚延误外援入境的官员,并在媒体上正面宣扬一下台湾日本等外援行动,一味得保守堵塞,并努力强调解放军和老百姓的鱼水情,只会让政府不断失去民心并培养一批极端民族主义者。这些你们所培养的极端民族主义者,从抵制日货到反对藏独,已经一次又一次显示出了他们作为政治工具的不称手和反作用。而加强国际合作,表现出大国风度,重回当年有过的爱国统一战线姿态,这对改善救援工作、恢复民众自信,以及对接下来的奥运政治,都是很好的伏笔和开端,为什么不去做。可见,政府内部那帮头脑僵化的官员还没下岗,他们根本就不明白,今天中国的国际环境,已经不是50年前的国际环境了。 
    May 16

    大家拿点钱出来买药

    我的朋友陆晓逊,人称老猩猩,开饭店的,老家杭州,现居上海,他是我值得信任的朋友,至少对他的信任值远高于中国各级政府。
     
    目前锁定购买抗生素和高锰酸钾。他认识医药公司人员,可以内部价购得上海药厂的紧急药品。同时高锰酸钾通过阿里巴巴网站购买。
    买好的药品,高锰酸钾是固体,走DHL快运,他妻子的公司负责运送液体状态的抗生素。
     
    总共筹集目标:30000元
    目前已经钱款金额:8000元
    还缺:22000
     
    我顶2000。
     
    剩余20000请各位努力。
     
    捐款账号:
     
    4682 0302 1074 4631 招行 陆晓逊
    622260 0110008398443 交行 陆晓逊
    955888 1001 002732006 工行 陆晓逊
    北京时间5月17号下午15:00之前(本周六)将寄出第一批药品。
     
    他将给出购买药品发票的影印件等证明。药品到当地后也会有照片为证。我还想看到药品被拆封使用的情况,但这个估计会有困难,所以我不能保证能做到。好在当地有他的另一个已经赶赴过去的志愿者陈垦,陆晓逊我会打电话跟他沟通,希望他能与更多志愿者沟通,一起把这些急需药品分发出去。
     
    最后将出示捐款名单予以核对。捐款时请实名,要求使用别名或匿名请另外注明别名或匿名。
     
    好,行动吧。
     
    谢谢大家。
     
     
     
    May 15

    紧急救灾员指南――预防和管理心理压力

    刚翻译好,可能国内需要,尤其那些第一次面临现场的救护人员,请随便转帖,谢谢。
     
     

    紧急救灾员指南――预防和管理心理压力

     

    面对灾害的正常反应

    面对大面积灾害事件, 没有人会无动于衷

    极度悲伤、哀痛以及愤怒都是对事件的正常反应

    你可能在工作完成以前不想离开现场

    你可能会否认你需要休息和恢复时间

    你可能会以奉献精神和责任感来克服疲劳

     

    压力之下你需要心理援助的信号

    难以沟通想法

    难以记住指示

    难以保持平衡

    一反常态的好争辩

    难以做出决策

    注意力受限制

    没必要的冒险

    震颤/头痛/恶心

    视野狭隘/听觉受抑

    感冒或类似流感症状。

    方向迷失或精神状态混乱

    难以集中心力

    失去客观立场

    容易沮丧

    无法解决当下问题

    无法准时下班

    拒绝后续的命令

    拒绝离开现场

    增加药物/酒精的使用

    不一般的动作笨拙,思维困难

     

     

     

    如何帮助管理你的心理压力

    限制每日在值工作时数不超过12小时;

    将工作岗位从高压力轮调到低压力;

    将工作场所从现场轮调到其他可行的例行工作中;

    通过心理咨询中介机构来给予你辅导帮助;

    在现场多喝水和吃健康小食,新鲜水果和全麦谷物面包以及其他提供能量的食品;

    在现场进行切实可行的多次数短时间的休息;

    聊聊你对所见到的所做过的感受;

    和家人与朋友保持联系

    参加纪念活动,使用一些标记来表达一种感情

    找一个急救员配成对子,这样你可以和对方彼此调控精神压力

     

    A Guide for Emergency and Disaster Response Workers

     

    Normal Reactions to a Disaster Event

    No one who responds to a mass casualty event is untouched by it

    Profound sadness, grief, and anger are normal reactions to an abnormal event

    You may not want to leave the scene until the work is finished

    You will likely try to override stress and fatigue with dedication and commitment

    You may deny the need for rest and recovery time

     

    Signs That You May Need Stress Management Assistance

    Difficulty communicating thoughts

    Difficulty remembering instructions

    Difficulty maintaining balance

    Uncharacteristically argumentative

    Difficulty making decisions

    Limited attention span

    Unnecessary risk-taking

    Tremors/headaches/nausea

    Tunnel vision/muffled hearing

    Colds or flu-like symptoms.

    Disorientation or confusion

    Difficulty concentrating

    Loss of objectivity

    Easily frustrated

    Unable to engage in problem-solving

    Unable to let down when off duty

    Refusal to follow orders

    Refusal to leave the scene

    Increased use of drugs/alcohol

    Unusual clumsiness

     

     

    Ways to Help Manage Your Stress

    Limit on-duty work hours to no more than 12 hours per day

    Make work rotations from high stress to lower stress functions

    Make work rotations from the scene to routine assignments, as practicable

    Use counseling assistance programs available through your agency

    Drink plenty of water and eat healthy snacks like fresh fruit and whole grain breads and other energy foods at the scene

    Take frequent, brief breaks from the scene as practicable.

    Talk about your emotions to process have seen and done

    Stay in touch with your family and friends

    Participate in memorials, rituals, and use of symbols as a way to express feelings

    Pair up with a responder so that you may monitor one another's stress

     

     

    该文链结:
    http://mentalhealth.samhsa.gov/publications/allpubs/KEN-01-0098/
      
    该网站链结:
    http://www.bt.cdc.gov/

    傻逼政府屏蔽了我的个人网站,否则我还能用它弄一些看护视频供内地下载使用,真他孙子的无聊。